江念词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惊愤交加之下,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江别意拼个你死我活。
小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小姐,小姐息怒,此处人多眼杂,咱们回府再说。”
方才的动静本就不小,此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若是再这样闹下去,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谣言。
江念词推开小桃,踉跄着蹲下身,看着满地散落的碎玉,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这是我去灵慧寺求了好几日,才为祖母求来的福礼,祖母最是看重佛缘,若是知晓玉观音碎了,不知会有多伤心。。。”
她指尖颤抖捡起几枚碎玉,再抬眼时,眼底的委屈早已被满满的怨毒取代,恶狠狠瞪向江别意,“我这便回府,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祖母,看她老人家会不会饶得了你们!”
江念词走后,围观的百姓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江别意俯身捡起一枚碎玉,摩挲着玉面裂痕,若有所思。
“祖母素来明事理,自然看出是三妹妹故意挑事,只是这玉观音本是开过光的佛缘,如今碎成这样,她老人家瞧见了,心里必定不好受。”
佛像开过光,便是有灵性的,碎了自是不祥。
江入年道:“这几日灵慧寺正办百福节庙会,我这就去再请一尊。”说罢便要动身。
江别意连忙伸手拦下了他,扶着他上了马车。
“不急,先把你的伤处理了,明日我们同去便是。”
阁楼上,赵元昭见江别意上了马车,猛地起身就要往楼下跑。
景在云反应极快,身形一晃,立刻挡在了他跟前。
“襄王世子这是要去哪?”
“景大人,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说着,赵元昭就欲从另一侧绕过,不料他往哪边走,景在云便往哪边挡,始终稳稳地将他拦在原地。
“景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赵元昭有些急,景在云神色不变,又邀他回去入座,为他斟了一杯茶,这才徐徐开口:“世子殿下,听说汝南王死后,王府被查封,王府原本的鸿庆班被你买去了?”
“鸿庆班?你说那个戏班啊!”
赵元昭饮下一杯茶,目光却依旧不时往楼下瞥,敷衍答了句:“瞧着那戏班唱功不错,就买回去听曲了。”
听到这话,景在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语带急切:“可否带我去看一眼!”
话一出口,似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早就听闻鸿庆班名角云集,我这好不容易来了江都,便想着过去瞧瞧。”
赵元昭压根没仔细听她在说什么,眼瞧着楼下马车渐行渐远,猛地一拍桌子,重重啧了一声。
好不容易碰见江别意一回,又没能拦下她要到银子!
桌上茶水险些洒出来,赵元昭连忙伸手扶住茶盏,这才想起对面还有景在云,连忙问:“景大人,你方才说什么?”
景在云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赵元昭有些意外打量着景在云,朝堂上铁面无私的景大人,竟也喜欢听曲儿?
“好说好说!”
他眼珠转了转,摩挲着腕上菩提,脸上又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