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想占着周知画的年轻貌美,却不愿付出半分代价,不愿给她最在意的名分,偏还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呵护备至的模样。
平日里随意送些不怎么值钱的珠钗绸缎,便对外张扬,好似为周知画倾尽了财力,真是可笑又虚伪。
江沉舟眼神躲闪,刻意回避江别意的目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似乎已将他看透。
“砚秋刚过世。”
他故作沉痛地叹了口气,“从前我与她虽感情不睦,可毕竟夫妻多年,情分还是在的。眼瞧着她才离开不久,我此时纳妾,总归不合礼仪。”
江别意不禁嗤笑:“合着二叔是连妾室这个名头都不愿给?”
她真想剖开这些男人的心,看看是不是都是黑的。
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般毫无廉耻的话?
此刻倒是想起与苏砚秋夫妻情分了?当初榻上辱她之时,冷眼逼她赴死之际,怎不提一句夫妻多年仍有情分?
想来对周知画也是用尽万般甜言蜜语,哄得小姑娘依旧抱有进江府做正室夫人的幻想。
人刚离府,便装都不装,连个妾室的名头都不愿给。
既如此,又为何非要一而再再而三招惹那些无辜的良家女?
江沉舟却半点不觉羞愧,面不红心不跳地泰然开口:“她一个庶女,没有家族庇佑,父母又不疼惜,想来就算嫁过来,也不会有多少嫁妆。”
“如今没名没分,她都愿与我夜夜共枕,既如此,我为何还要纳她入府?一个玩物而已,不过图个新鲜,玩弄几天罢了。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她又何尝不是冲着我的身份地位,才心甘情愿讨好我、费尽心机勾引我?各取所需罢了,要什么名分?”
语气里满是轻蔑与鄙夷,字字都透露着赤裸裸的算计。
江别意眸底的嫌恶再也忍不住,她扭过头不再看江沉舟,胸口一阵翻涌,只觉再多看他一眼,都要忍不住作呕。
“你的身份?”江别意冷笑,“离了江家,你有什么身份?”
语罢,她起身,冷冷丢下一句:“二老爷今夜饮酒过多,伤了身子,恐需卧病休养几日,这几日,谁也不许来二房探望。”
“江别意,你想软禁我!”
江沉舟脸色骤变,急急就要追出去,却被听命赶来的两个仆从一左一右按住,强行押回了榻上。
暖阁的门被重重关上,里面的怒骂声越来越小。
江别意眉心紧拧,心下依旧一阵恶心。
晚风轻拂,带着玉兰淡淡清香,稍稍驱散了几分烦闷。
再一抬眼,忽瞧见庭院正中有一缕月光洒下,身着玉色软缎长衫的男子手执一盏明灯,伫立在玉兰树下,正含笑望着她。
是江入年。
“二房西侧有一处偏门,可通往后巷,想来周知画这些时日都是从偏门悄悄进府,我方才已带人封住了。”
他的声线清润如暖玉,只一句话,却让她莫名觉得心安许多。
“嗯,做得很好。”江别意轻轻颔,迈步上前与他并肩,往观玉苑的方向缓步而去。
她轻声叹息:“真没想到,二婶这一走,二房竟会乱成这样。”
江入年目光平静望着前方小径,“本就内里腐朽,只是先前遮掩得好,如今一时揭开,才显得格外腐败不堪。”
这一夜,江别意睡得很不安稳,她做了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