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娘挠了挠头,一脸实诚,“这我还真不知道。”
江入年语气谦和:“秦夫人莫怪,您也知道,我家盐行近来生意不好,这次是专程想来取取经。”
“并非是我不愿帮,这些事老爷从不许我过问。”秦绾娘面露难色,随即像是下定主意,“不然江夫人从我们陈记批些细盐,先解江记的燃眉之急?”
“不行!”冷厉男声骤然响起。
陈清回来了。
他原本正在汝南王府上陪着老王爷听戏,听闻江别意到访,生怕绾娘闯祸,立马赶了回来。
秦绾娘连忙起身让位,低眉顺眼地站到一旁。
小声劝了句:“老爷,从前江总商多照拂我们,我想着帮衬一二。”
“无知蠢妇!”陈清厉声打断,眼神轻蔑看向江别意,“妇人之见就是浅薄,要不都说妇人从商就是祸害!哪有总商从底下盐行批盐的道理?传出去不怕惹人笑话?”
这话明着斥责秦绾娘,实则羞辱江别意。
江别意面色一冷,抬手将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陈掌柜是笃定我江家要倒了?还是觉得我一介女子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陈清慌了一瞬,没想到竟有这般烈性,外室出身,不该软懦可欺才对?
转念想到江家筹措不出御盐,皇商之位岌岌可危,当即硬起腰杆,也摔了茶杯。
“江夫人以为这是哪?敢在我这摆架子?我就是说女子不配从商又如何?你且扪心自问,若不是你,江家何至于落魄至此!”
语气里满是嘲讽与鄙夷。
江别意怒极拍桌,霍然起身。
“欺人太甚!我本看好陈记,重金买入陈记盐筹,如今才知陈记这般鼠目寸光,想来也风光不了几日,我这就全抛了去!”
临走前,江别意睨着陈清,留了一句:“陈家是以为,攀上了汝南王这个高枝,就能在江都为所欲为了?莫要忘了如今江家还没倒,江都盐业还得我江家做主。”
——
坊市间,牙人看着怒气冲冲的江别意,急得直跺脚。
“哎呀呀呀呀呀呀,夫人三思啊!您买时五十两一筹,如今陈记已涨到百两,眼瞧着势头正好,怎要这时候抛出?”
江别意冷哼不语,当即落笔立契,余光不留痕迹扫向茶水铺角落那锦衣玉冠的贵公子。
这位才是她纡尊降贵亲赴坊市赌筹的真正缘由。
接过银票,江别意淡淡开口:“不出两日,陈记必关门歇业。手上持了陈记盐筹的,趁早脱手为妙。”
众人咂舌。
纷纷嗤笑江别意疯了,小肚鸡肠,见不得旁人生意红火。
茶水铺角落,锦衣玉冠的贵公子指尖轻捻一串菩提珠,饶有兴致地望着江别意。
身旁的随从才高和八斗一个为他斟茶,一个为他锤腿。
才高问:“世子爷,这江夫人怕不是真疯了,前几日咱们才跟着她入手陈记,怎今日她便这般荒唐抛筹?”
八斗也问:“那咱们今儿还跟她一样吗?”
此人正是襄王世子,赵元昭。
赵元昭轻摇指尖,懒洋洋道:“跟风逐流,岂是本世子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