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瞥了眼堂上愤怒的祖母与齐燕,转头就红了眼眶,哽咽开口。
“二婶,只是一个掌家权,我那日也听从祖母安排,我管江家盐业,你管江家内宅,本不愿再同你抢,为何要害我儿?”
苏氏佯作从容:“一个婢女一面之词,就想定我的罪?”
“你觉得不够,那我就再给你的罪加加码。”
江别意凑近她耳边,声音忽然阴恻,“差点忘了,二婶是要被浸猪笼的。”
苏氏脑海回想起江别意刚进门说的那句话,又回想起她今早去了花楼,脸色骤变。
“女子丧夫后不守妇道,逛风月场所辱没门楣。依族规,当浸猪笼,示世人。”江别意扬声复述。
又补了一句:“二婶不算丧夫,二叔还没死呢。”
“胡言乱语!我何时去过花楼了!我夫君夜夜在我身侧,我怎会去花楼!”
“去没去过,问问便知。”
江别意拍了拍掌,一群衣着艳冶的男子鱼贯而入。
个个姿态妖娆,眉目含情。
一进来便朝苏氏挥袖,“好姐姐!一日不见可想死奴了~”
“姐姐脸色怎这般不好,快随我回春风楼,弟弟疼疼您。”
不堪入耳的调笑,充斥着整个厅堂。
直到江别意开口才停下。
“今早为了核实听竹院那几个男人身契,我挨个走访这些花楼才知,我们江家最端庄贤淑的二夫人,竟是满江都花楼熟客。”
苏氏眼前一黑,不是因为江别意这句话。
而是因为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她最恐惧的男人。
二老爷江沉舟正脸色铁青立于门外。
“贱女人!”江沉舟冲进来掐住她的脖子,“你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我怎娶了你这般恶心的女人!”
苏氏踉跄着挣开,猛地抬眼环看四周。
她头好痛,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昔日逢迎她敬着她的人,如今个个对她指指点点。
在嘲讽声,取笑声里,她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状若疯魔。
猛地抬手指向江沉舟,“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你养满院通房,连我婢女都不放过!你就干净?你就不恶心?”
“和她们行房事时,还偏绑了我,逼我亲眼看你们苟合!”
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她指着自己心口,字字痛得颤。
“我,京城苏家嫡长女!是有名有姓的京城贵女!当初怎就瞎了眼,竟信你的海誓山盟,不惜与宗族决裂,同你私奔到这千里之外的江都!”
“为你生儿育女,熬坏了身子。尚在弥月之期,你就像变了一个人,日日骂我,打我,辱我。”
“住口!”江沉舟扬手便是一记耳光,“谁让你生了孩子就没半分滋味!日日装出一副清高模样,瞧着就让人恶心。进了我的门就得听我的!我找别人又怎样?”
“那我找别人又如何?”苏氏疯笑着质问,“孩子不是为你生的吗?当初是谁甜言蜜语哄着我要孩子?”
“都说我是金枝玉贵的江家掌家夫人,谁又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为江家操劳半生,虽有夫婿却日夜煎熬,只在花楼寻得些慰藉,我都快疯了找些男人又怎样!”
“她一个外室就因为得了江春宠爱,便轻而易举拿了我想了那么多年的商权!凭什么!凭什么!”
哪还有半分端庄模样?全然一个怨妇疯子。
满堂死寂,众人从最开始的鄙夷,变成了骇然。
嫁娶不幸,锥心之苦,谁人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