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江别意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脚下不自觉地来回挪了两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
最后实在没辙,声音软了几分,“好了,我允你讲完便是了!”
江别意当即抬手拭去颊边残留的泪痕。
“母亲,我对鹤亭一片痴心,怎可能会去花楼寻欢作乐?”她字字恳切,“只因儿媳现了两桩秘密。”
言罢,她抬眸直视林氏。
“第一桩,便是三婶从花楼挑了男人,又让小翠送我院中毁我声名之事。”
“一派胡言!这与我何干!”林氏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腿,出哐当一响。
江别意不慌不忙拿出一沓子身契,啪地掷在林氏身侧的案几上。
“这些身契,是从三房搜来的。若不信,可问问祖母身边的秦嬷嬷,是她同我一道搜出的。”
话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老夫人身侧的秦嬷嬷。
秦嬷嬷神色沉静,朝老夫人微微颔。
江别意冷睨着林氏,“小翠一个粗使丫头,哪来的银子买一院子郎君?分明是三婶借她的手引男人入院,再放出流言污我声名,好名正言顺将我逐出江家。”
“竟是你做的!”
齐燕大怒,指着林氏的鼻子骂,“你这个狠毒恶妇!害我以为我儿媳不忠,误会她好久!”
江别意顺势挨着齐燕坐下,肩膀微微瑟缩,撇了撇嘴,眼尾泛红,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惹人疼惜。
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还带着几分哽咽。
“母亲,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鹤亭在世时便常同我说,他有个顶顶好的母亲,往后我若遇上难处,只管来寻您。他说,您会对我好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得齐燕满心愧疚。
看着依在自己肩头柔柔弱弱的儿媳,念及先前的苛待,她心尖都在疼。
“乖宝,母亲定会为你做主!”
一语落罢,她挽起袖口,骂骂咧咧扑向林氏。
“你个恶妇!今日我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林氏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往后躲闪。
江别意半点没犹豫,当即跟着撸起衣袖,对着被齐燕摁在地上的林氏恶狠狠踹了几脚,踹得林氏惨叫连连。
她心头却是畅快不已。
“好了!”老夫人有些头疼,“闹成这样成何体统!林氏,你自请出府吧!”
林氏浑身一颤,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扑到老夫人脚边。
“母亲,看在我为江家生养了两个孩子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苏氏忽然放下茶盏,一改往日的温婉端庄,冷声开口:“母亲不必忧心,念词和曜儿,往后便养在我名下吧。”
老夫人眉头舒展,当即点头。
林氏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她怒目圆睁,死死瞪着苏氏,“二嫂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妯娌情深!原来都是假的!真遇事了竟这般心狠,要将我赶尽杀绝!”
苏氏手执茶盏,抬眸时尽显淡漠疏离。
她淡淡开口:“我江家名门望族,当依规矩办事。”
话音落,她素手一扬,便有人将林氏拖了下去。
林氏凄厉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江别意忽然勾唇一笑,“二婶,您还真是端方守矩呢。”
苏氏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端着得体的笑意。
江别意忽然话音一转,语气冷了几分:“你这么伪善的人,活着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