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格栅的另一边,神父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在阴影中浮现。
“我本来没想让你进来的……”
“说吧,孩子。”他的声音穿过格栅,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告诉我,你最深重的罪孽,是什么?”
简行舟笑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将手肘撑在膝盖上,隔着格栅,与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
他的声音很轻,
“我的罪……”
“是亵渎。”
“我找到了一个神。”
“一个孤独、强大、美丽,却不懂情爱的神。”
“我没有跪拜他,没有供奉他。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拉下神坛,弄脏他,玷污他。”
简行舟的语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的毒药。
“我撕碎了他冰冷的神性,教会他什么是欲望,什么是嫉妒,什么是独占。我让他为了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鬼王,变成了一头只会争风吃醋的、黏人的野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充满愉悦的笑容。
“而我最深重的罪孽,神父……”
“是我直到现在,还嫌他不够野,不够疯。”
“不够……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忏悔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格栅对面,神父脸上那悲天悯人的微笑,变成了僵硬的尬笑。
“神……骚?”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震惊的呆滞。
他活了这么久,听过无数罪大恶极的忏悔,有杀人如麻的屠夫,有背信弃义的叛徒,有沉溺于最肮脏欲望的堕落者。
可他还从未听过如此……对“神”离经叛道的“罪孽”。
虽然这只是简行舟自己说的,但对于神父而言,这就是在用最淫秽的言语,对他所构建的“神圣”领域,进行最彻底的亵渎。
简行舟看着对方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任何逻辑辩驳和武力威胁都收效甚微,只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恶心他,才能将他彻底击溃。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亵渎击溃神圣。
“怎么了,神父?”简行舟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的罪孽,是不是太深重了,连主都无法赦免?”
神父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场正在失控,那些原本用来渗透玩家心防的无形力量,此刻像是被泼了浓硫酸,沸腾着,翻滚着,反噬着他自己。
简行舟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了最污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
神坛,玷污,野兽,疯……骚。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精神污染,让他引以为傲的悲悯和圣洁,变得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