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安城卖烟花的史简,”林清源慢条斯理地说,“知道吗?”
萧玄墨的手顿住了。
他心虚地低下头,装作没什么心眼的样子:“……知道。”
他去年联合了以前蒙学班里很多孩子,在史简那里买了烟花,然后一起在中央大街玩,然后市中心就……
总之,萧玄弈赔了一千两银子,他被禁足了三个月。
“他们家烟花厂就在城郊,”林清源继续说,“火药都是他折了一半的价钱,贱卖给我们的。”
半晌,萧玄墨捏着黄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谢谢他了。真是个好人。”
林清源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哎哟!”
“说话嘴动就行了,手别停。”
萧玄墨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继续砸铁片。
玄八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笑得手一抖,火药洒了半桌。
林清源默默看着他。
玄八的笑声戛然而止,老老实实低头收拾。
库房里又响起密集的敲打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玄墨终于忍不住了:“源哥,咱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啥时候能用上啊?”
林清源的手顿了顿“不知道,我去问问,你俩别偷懒。”
他放下锉刀拍拍手,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玄弈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林清源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萧玄弈感觉到他来了,没回头,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快了。”他说,声音低低的,“今天宫里来消息,父皇现在……人有点糊涂了。”
林清源一愣:“不就是晕倒了吗,怎么这么严重?”
萧玄弈低头看他,眼神里是对时光的感慨:“父皇人老了。七十多了。轻轻一个小病,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林清源想起老皇帝寿宴上的样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和控制不住颤抖的手。
曾经弑父杀兄的人,如今也到了被人惦记着那把椅子的年纪。
“你会伤心吗?”他问萧玄弈。
萧玄弈摇摇头,又点点头。
“虽然他不喜欢我,但再怎么说也是我父亲。”他轻轻的说。
林清源心里知道,不受父母待见的孩子,一生都在期待父母的认可。
林清源把脸埋进萧玄弈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平稳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