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读书人讲究“修身齐家”,连自己妻子都这般对待,还指望能他什么?
那女子却忽然抬起头,看了宝宝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歉意,还有认命般的无奈。
“小公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近处的几个人能听见,“这就是我的命。谢谢你。”
说完,她低下头,跟着那男子快步走了。
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开,继续赶路。
宝淳站在原地,看着那对夫妻远去的背影,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他说。
“嗯?”
“这种男人,基本上都考不中。”
宝宝愣了愣,低头看弟弟。
宝淳的语气平平的,语气中充满了看不起:“这种人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迟早要飞黄腾达,所以谁都看不起。考中了,就说自己有能耐;考不中,就说老天不保佑,考官有眼无珠。反正成功都是因为自己厉害,失败全是别人的错。”
他顿了顿:“我之前府试的时候见过好几个这样的人,没有一个考上的。”
宝宝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小弟弟讲话好生有趣。”
两人转头,看见一个年轻书生正笑吟吟地看着宝淳。那书生约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衫,背着个半旧的书箱。
宝宝连忙拱手见礼:“在下杭州宝宝,这是舍弟宝淳。方才小弟言语冒失,让兄台见笑了。”
那书生也拱了拱手:“不敢不敢。在下孙鑫,泸州人氏。”
他看了看宝宝,眼里有点好奇:“令兄的名字……真别致。敢问二位,是来陪考的,还是也要参加院试?”
宝宝连忙解释:“在下已经是秀才了。此番带弟弟游学至此,听说幽州院试不限户籍,便想来检验一下这些年所学。若舍弟能考试,那不才便一直待到秋闱。”
孙鑫恍然:“原来如此!那令弟是要下场了?”
宝淳点点头。
“十二岁就下场?”孙鑫有些惊讶,“小兄弟好学问!”
宝淳没说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三人结伴同行,边走边聊。孙鑫告诉宝宝,他来自泸州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家里供他读书不容易,这次能来幽州考试,全靠官府和富商资助。
“不止是我。”孙鑫指了指前后那些书生,“你看,这路上的人,大半都是从北边几个州来的。今年冬天雪灾严重,各地官府都忙着处理那些烂摊子,没心思组织院试。就联合了一些富商,给我们这些书生凑了点路费,让我们到幽州来考。”
他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没办法。出卷、组织考试、安排考场,哪样不要人手?他们太忙了,就干脆把我们往外推。”
宝淳在心里默默吐槽:什么太忙了,其实就是不想管吧。
第77章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