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格看了看帐篷外,压低声音:“差不多了,换岗的人快来了。咱们得现在走。”
林清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那几个女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叮嘱:
“博额小心啊!”
“别怕,贺喜格机灵着呢!”
“要是跑出去了,要记得我们啊!”
古丽仙凑过来,在林清源耳边轻声说:“博额,好好活着。您活着,我们才有盼头。”
林清源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贺喜格掀开毡帘,两人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她们没走大路,而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王庭的夜很静,偶尔有几声狗吠,远处传来巡逻士兵模糊的说话声。贺喜格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
林清源跟在她身后,薄纱舞衣在夜风中飘动,脚链被贺喜格用布条缠住了,没出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贺喜格忽然停下。
前面是一道简陋的栅栏,中间开了一扇小门。门是木头的,看起来不太结实。门后就是黑沉沉的草原,一望无际。
“就是这儿。”贺喜格压低声音,“这是送货进出的门。值夜的人这会儿应该在换岗,咱们只要”
她的话音未落,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粗犷的胡语大喝。
“站住!什么人!”
林清源听不懂胡语,但那个语气,全世界都懂。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胡人士兵举着火把站在十几步外,手里的弯刀已经出鞘。
贺喜格的脸瞬间白了。她用汉语飞快地说:“糟了!是值岗的哨兵,他提前来了!”
然后她转身,用胡语朝那个士兵喊道:“长官!我姐姐侍奉了好几天大将军,生病了疼得厉害,你行行好,我带她出去找大夫!”
那士兵举着火把走近,淫邪的目光在贺喜格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林清源身上
他的眼睛直了。
那目光像是黏在林清源身上一样,从上到下,从前到后,肆无忌惮地打量。
火光下,紫纱近乎透明,少年的身形若隐若现,纤细的腰,修长的腿,披散的卷,还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士兵喉结滚动了一下。
“病了?”他用流里流气的胡语说,一边走得更近,“让我检查检查,哪儿病了?”
他的手伸向林清源。
贺喜格挡在前面,被他一把推开。
林清源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刀,是他从古丽仙那里要来的,以防万一。
士兵越走越近,淫笑的脸在火光下格外狰狞。
他的手伸过来
“噗嗤。”
一声轻响。
士兵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然后,那颗脑袋从脖子上滑落,“咚”地一声掉在地上。血从断口喷涌而出,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