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知道林博额。你不会伤害我们。”
林清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帐外隐约传来胡人士兵的喧哗,酒令、笑声、咒骂。那些声音离这里很远,又似乎很近。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清源问。
贺喜格的眼神暗了暗。
“单于要打仗。”她低下头,“到我们部落抓丁。只要是还能动弹的男人……都被带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阿爹年纪大了,要上战场我不放心。我跟阿妈说,我去照顾阿爹。”
她没有说更多。
但林清源听懂了。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战争给底层的老百姓带来了什么呢?是骨肉分离?还是生命的威胁?
贺喜格却已经收拾好碗碟,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林清源,脸上满是坚定。
“林博额。”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林清源抬眼。
“今晚。”贺喜格把碗碟拢在胸前,声音轻得像风,“等他们喝醉了,我就想办法带您出去。”
她没有等林清源回答,转身走向帐门。
毡帘掀起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带着草原的寒气。她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小,很单薄,却又很坚强。
林清源看着那帘子重新落下。
他靠回毡毯上,闭上眼睛。
胸口的钝痛还在,呼吸时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先知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他对你,真的没有防备?’让他想起那封被收好的信。
“勿念,一切安好。我也很想你。”
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萧玄弈出关了没有。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不在,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黑脸吧。
说不定会骂人。
林清源自娱自乐的想着某人抓狂的模样,在此之前,他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三天。
他睁开眼睛,看着毡帐顶棚的骨架。风从缝隙钻进来,出细细的呜咽。
不管贺喜格要做什么,三天之内,他必须逃出去。
林清源正对着面前一堆瓶瓶罐罐愁。
先知倒是说话算话,傍晚时分让人送来了一箱东西:硫磺、硝石、木炭粉,甚至还有几个陶罐和一根捣药的铜杵。东西挺全,也不怕他做出来把他们王庭炸了。
他把那些材料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事。硫磺纯度不高,硝石需要再提纯,木炭粉颗粒太粗……真要动手做,他得先花一天时间处理原料。三天时间,刚好够做一批最基础的炸药。
问题是,他凭什么要给胡人做?
门外那两个守卫的呼噜声越来越大,透过毡帘传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考,此起彼伏,像两头猪在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