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还是不死心。”副将周闯冷笑,“挨了炸还赖着不走,是等着咱们再送他几颗地雷尝尝?”
校场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韩猛没有笑。他盯着地图沉默良久,忽然问:“圣子那边怎么说?”
“圣子派人传话。”周闯道,“他说,进攻可以,但得猥琐一点。”
“‘猥琐’?”另一个副将没听懂。
周闯挠挠头:“我也不太明白,传话的兄弟说,圣子原话是‘一管炮只能打五,再多就要炸膛。打的时候别硬拼,打一炮换一个地方,打完了就跑。’”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听起来…确实挺猥琐的。
韩猛却点了点头:“圣子有圣子的道理。火炮只是给炸药找了个射装置,威力虽大,但尚不成熟,咱们不能指望它一锤定音。”
他重新看向地图,手指沿着边境线缓缓移动:“胡人以为咱们只会守城,只会被动挨打。这次,咱们主动出击。”
帐内气氛一肃。
韩猛抬起头,声音沉稳有力:“周闯,你带五百骑,配五门火炮,打东营。张横,你带五百骑,配五门火炮,打西营。王虎,你带五百骑,配五门火炮,打北营。”
三人齐声应诺。
“记住,只袭扰,不攻坚。火炮打完五立即撤离,绝不多留一息。”韩猛目光如刀,“我要你们三路齐,把胡人打得晕头转向。等他们把兵力调去三面应付,我亲率主力一千五百骑,直捣王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此战不求全歼,但求重创。要让呼延格那独眼老贼知道,犯我大雍者,虽远必诛!”
“得令!”
寅时三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胡人东营的哨兵打了个哈欠,裹紧羊皮袄。这一夜风平浪静,连汉人斥候的影子都没见着。
自野狼坡惨败后,军中传言四起,说汉人有天神相助,能召来天雷地火。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的,但哨兵信,心里一直憷那些活着回来的人里有他的兄弟,他亲眼见过。
“再有半个月,等单于下定决心,咱们就撤了吧。”他这样想着,“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
哨兵警觉地抬头,只见晨曦中隐约有黑影移动,度不快,但数量不少。他揉了揉眼睛,想看清那是人还是幻觉。
下一刻,他看见了火光。
那火光从汉人的阵中亮起,只有一点,如萤火虫的微光。然后这光以难以想象的度划破长空,拖着一条白烟尾巴,朝营地飞来。
哨兵的嘴张开了,但声音还没出,那点光已经落进了营地中央。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映成一片惨白。帐篷、栅栏、人马,在火光中支离破碎,又被气浪抛向四面八方。
哨兵从马背上被掀翻,落地时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他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听见了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爆炸。
五声雷。
然后是寂静,只剩风中传来遥远而模糊的汉语口令:“撤!”
胡人东营,五千骑,一炷香内伤亡过半。
同样的事情,在同一时刻生在西营、北营。
周闯打完五炮,炮管烫得能煎鸡蛋。他毫不犹豫地挥手:“撤!”五百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等胡人惊魂未定地组织反击时,汉军已消失在晨雾中。
西营的张横更狡猾。他让炮手躲在土坡后,打完三就换一个位置,胡人骑兵冲出营门,却找不到敌人在哪里,只能无头苍蝇般乱转,被第四、第五炮弹追着炸。
北营的王虎最猥琐。他让士兵在营地外的草场上点了几十个火堆,烟雾弥漫,胡人以为汉军要从正面进攻,匆忙结阵防守。结果五炮弹全是从侧翼打进来的,等他们反应过来,汉军早已跑出二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