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吃?”林清源把糕点凑到它鼻子前晃了晃。
都尔的黑鼻子忍不住抽动两下,喉咙里“咕噜”声更响了,那是馋和生气在打架。
林清源又拿出一块:“两块?”
小熊的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
“三块,不能再多了。”林清源忍着笑,“再不吃我全吃了。”
话音刚落,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手中的糕点。都尔转过身,一边啃糕点,一边用幽怨的小眼神瞟他。
林清源趁机检查它脖子上挂的小荷包果然,里面有东西。
他取下蓝色的小荷包,里面是一卷薄纸。展开,只有短短两行字,笔迹力透纸背:
“勿念,一切安好。
我也很想你。”
林清源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尤其是最后五个字。烛光下,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拂去。
都尔已经吃完了三块糕点,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早把刚才的委屈忘到九霄云外了。
林清源揉了揉熊脑袋,收起信纸,看向窗外。
南院的方向一片寂静,但他知道,那个人正在为了归来而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快了。”他轻声说,既是对萧玄弈,也是对自己,“就快结束了。”
都尔似懂非懂地“嗷呜”一声,蹭了蹭他的掌心。
第71章你怎么东一块西一块的
边境以北三百里,胡人王庭。
篝火在夜幕下熊熊燃烧,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中,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肉香和汗臭味。胡人将领们围坐一圈,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时出粗野的笑声。
“哈哈哈!那群汉狗又上当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举起酒碗,酒水从嘴角淌下,浸湿了胸前的毛皮,“今天老子带人去了边境西边,他们还真派了二百多人追出来!结果呢?老子转头就跑,他们在后面吃灰!”
“巴特尔干得漂亮!”旁边的人拍着他的肩膀,“听说汉人那个瘸腿王爷病了,现在管事的是个小毛孩?”
“可不是嘛!”巴特尔嗤笑,“才十七岁,乳臭未干!韩猛那老狗倒是厉害,可他手下的兵被咱们耍得团团转!今天去东边佯攻,明天去西边放火,他们来回奔波,人困马乏!”
王帐正中央,坐着胡人的最高领袖独眼单于呼延格。他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在火光下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七年前,正是萧玄弈一箭射穿了他的左眼,那支箭从眼眶入,从后脑出,他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那只眼睛永远失去了。
“单于!”巴特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呼延灼敬酒,“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个月,宝安城的守军就得累趴下!到时候咱们大军南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踏平那座破城!”
呼延格端起金碗,一饮而尽,随即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如钟:“好!巴特尔,等攻下宝安城,我赏你一百个汉人女子,任你挑选!”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在呼延格身侧,站着一个人。他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这就是胡人军中那位神秘的先知。
“先知,这计策果然妙!”呼延格转向黑袍人,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敬意,“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汉军疲惫不堪。等他们松懈之时,就是我铁蹄南下之日!”
黑袍人微微颔,声音低沉沙哑,说出的胡语有一种怪怪的腔调:“单于英明。汉人讲究以逸待劳,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疲于奔命。”
“等拿下宝安城,我要亲手把萧玄弈那瘸子千刀万剐!”呼延格独眼中闪过狠厉,“听说宝安城里的女子都长得不错?到时候绑来,让兄弟们好好乐一乐!”
帐内响起一片淫邪的笑声。
黑袍人没有笑。斗篷阴影下,他的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轻蔑的弧度。他看着这些喝得东倒西歪、满口污言秽语的野蛮人,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教化不了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