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描述的是结晶和蒸馏的雏形。
问到罕见材料,他写道:“曾于雷击木下得灰白粉末,遇水灼热,可蚀铁。不知其名。”
第三个棚子迎来了个特别的人物一个须皆白、脸上有烧伤疤痕的老道,道号“静虚”。他眼神有些浑浊,手也在微微抖,但提起材料,话却多了起来。
“罕见材料?”静虚老道声音沙哑,“贫道……贫道与先师、师兄,曾制得一种‘暴火粉’。”
记录的管事笔下一顿:“暴火粉?”
“硝石研细,与蔗糖按秘方混合。”老道眼神飘远,像是陷入回忆,“色明黄,味刺鼻。以火引之,轰然巨响,火光冲天,可开山裂石。”
管事听得心惊,忙问:“可用在何处?”
老道脸上疤痕抽搐了一下,声音更低:“先师想用于开矿,然……然一次配制时,师兄研磨过细,又逢天干物燥,不知怎的便炸了……房毁人亡,只剩贫道,因在屋外取水,侥幸得活,却也……”他指了指脸上的疤。
管事记录的手有些抖,在“奇遇”一栏详细写下了这段往事。老道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佝偻着背,不再言语。
俩天的考核下来,三个管事收上来了五十多份“答卷”。有的满纸玄虚,大谈“阴阳五行”“金丹大道”;有的朴实无华,记录着辨认矿石、炼制颜料、提纯粗盐的实际经验;还有的,像静虚老道那样,藏着惨痛教训下的危险知识。
林清源当晚就在惊蛰院的书房里,对着烛火,一份份翻阅这些答卷。
萧玄弈也在旁边一同观看,他对这些装神弄鬼的神棍还挺好奇的。
“这个云鹤散人,知识面挺广,但思路还是炼丹长生那一套……不过基础扎实,可以用。”
“听松道人做的倒是都是一些简单的实验!不过他描述的提纯方法很接近标准流程了!”
“嘿,这个家伙写‘曾炼药得黄色烟雾,嗅之晕眩’,不会是氯气吧?瞎搞,没死真是命大……”
林清源看得飞快,直到拿起静虚老道那份答卷。
他看着关于“暴火粉”的描述,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硝石、蔗糖……混合研磨……遇火爆炸……
这分明是硝糖炸药的不稳定混合物。
“王爷,您看这个。”林清源把答卷递给萧玄弈。
萧玄弈接过,快浏览,目光在“开山裂石”“轰然巨响”“房毁人亡”等处停顿。
“此物……威力比火药还大?”萧玄弈沉声问。
“如果配方接近最优比例,且研磨混合均匀,威力不容小觑。”林清源指着描述,“他们可能在改良火药,已经触碰到正确的边缘了。但因为不懂原理,无法控制,才酿成惨剧。”
他放下答卷,感慨地叹了口气:“王爷,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哪怕没有系统的理论指导,他们在无数次尝试、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后,依然能触摸到真理的边缘。”
第51章拜托我可是富耶
萧玄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想起战场上的那些能工巧匠,民间那些代代相传的技艺。许多改变世界的现,最初或许就是这样,萌芽于无数次的实践中。
“这个静虚,你要用吗?”萧玄弈问。
“用!”林清源肯定道,“他有惨痛的教训,反而会更谨慎。而且,他和他师门的研究,已经走了很远。我需要这样有实践经验的人,哪怕他们没有成功过。”
他又翻出几份答卷:“还有这个听松道人,实操能力强。这个云鹤散人,知识储备丰富。加上之前考核通过的几个……初步的团队架子,就有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勾画名字:“这些人,可以负责基础的物料处理和制备。我再带他们一段时间,把基本的原理和安全规范教给他们……到时候批量生产,就有希望了!”
烛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卷随着激动的动作轻轻晃动。
萧玄弈看着他,心中那点因京城传来的圣旨而生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明亮的热情驱散了些。
“你打算何时见他们?”萧玄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