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角燃烧起来,出细微的噼啪声,冒出的烟是灰白色的,有一股蛋白质燃烧特有的焦臭味。烧完的灰烬呈黑色,一捏就碎,没有结成硬块。
“纯羊毛烧完就是这样!”苏瑾把灰烬展示给众人看,“要是混了麻,灰是灰白色的,硬块;要是混了棉,烧得快,灰是灰黑色。诸位都是行家,自己看!”
她又拿起柜台上的样布:“我这料子之所以便宜,是因为我们从北境直接运来,省了中间商。今年南方冷得早,我们也没漫天要价,就加了个路费,基本上不赚钱,只为打开市场!”
这话说得漂亮。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确实!苏老板仁义!东街老张家的铺子,同样的料子卖一两五钱,还抢不着!”
“我家婆娘昨天去西市买布,一匹粗麻都要五百文了!”
“苏老板,给我再来十匹!我信你!”
质疑的那个瘦高个儿见状,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苏瑾心里松了口气,面上笑容不变:“多谢诸位信任!咱们北境云锦,做的就是诚信生意!不光有羊绒料子,还有成品的毛衣喏,就挂那边!”
她指了指墙角挂着的几件毛衣。那是纺织厂女工们用手工织的,针脚细密,款式简单,但保暖性极好。
不过毛衣的销量一般。在这个家家户户妇女都会针线的时代,大多数人宁愿买布回去自己做,也不愿多花钱买成衣。只有几个赶时间的商人和图方便的富户买了几件。
“掌柜的!”先前那个要了五百匹的阔气老板又挤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银钱点清了,货我让人直接拉去装车。对了,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其他好东西?”
收了定金,苏瑾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汉白玉小牌子,上面用朱砂写着“十八”字样。
“老板,介于您在本店一次性消费过了三百两,您现在是我们‘北方珍宝阁’的优质客户了。”苏瑾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优质客户?”男人接过牌子,一脸新奇,“这是个什么说法?”
“这个月的十五号,也就是后天晚上。”苏瑾凑近了一点,声音轻得像羽毛,“就在我们铺子的后院,会有一场小型的‘品鉴会’。到时候,我们会拿出一些从极北之地运来的、这世间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进行拍卖。数量极少,只有拿着这种牌子的人,才能入场。”
男人哈哈一笑,看着苏瑾手里的玉牌:“我闯南走北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奇珍异宝?苏老板要是到时候拿出来的东西不入我的眼,我可保准你这铺子在这苏州城开不下去!”
说完,他走之前,还胆大包天地乘接过苏瑾手里牌子的机会,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老板慢走,十五那天,保准让您不虚此行。”苏瑾脸上挂着教科书般的假笑。
等男人走远了,苏瑾猛地转头,拿出手帕狠狠擦了擦手。
“死男人!长得跟头猪似的还想占老娘便宜?等着瞧,十五号那天我不把你荷包里的银子掏得一干二净,我就不姓苏!
“苏、苏老板……”李继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满头大汗,端起桌上的凉茶就要喝。
苏瑾狠狠瞪他一眼:“在这坐着干什么?没看还有那么多老板等着?快去接待!”
李继一脸懵,举着茶杯不知所措:“我、我刚忙完散客……”
“散客忙完了就去忙老板!快去!”苏瑾没好气。
李继缩缩脖子,赶紧放下茶杯,又扎进了人堆里。心里嘀咕:好好的,谁又惹她了?
苏瑾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走向下一个等待的客户。
苏州城的绣云阁,这段时间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本大家以为这只是个卖北边皮货、羊绒布的新铺子,可自打那“优质客户”的规矩传出来后,这地方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后院里,每天都有伙计抬着沉重的木料箱子进进出出,周围还站着几个面生、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壮汉。
“嘿,你说那绣云阁后院到底在鼓捣什么?装修不是早就完了吗?”街对面的茶摊上,几个闲人正伸着脖子张望。
“谁知道呢,不过我可听说了,只有他们那些所谓的优质客户才有进去的资格。。”
“啧啧,真的吗?我在这蹲了有一个时辰了,我看好多人过去问都进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