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墨正盯着红热的炭管呆,闻言打了个寒战,一脸认真地回答:“因为……因为炭有毒?”
“崩!”
林清源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哎哟!”萧玄墨捂着额头,眼泪汪汪。
“因为炭不充分燃烧会产生一氧化碳。”林清源指着玻璃管里反应生成的混合气体,“这玩意儿无色无味,但它会抢走你血液里的氧气。吸多了,你就会感觉困倦,然后慢慢睡着,最后……再也醒不过来。”
萧玄墨的脸瞬间白了,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那根正在冒气的管子:“那你还要用这个做实验?你想谋害皇嗣吗!”
“放心,没事的。”林清源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在院子里做实验,这是露天通风环境。你把棉袄穿好,别感冒就行。咱俩不会有事的。”
还没等萧玄墨松口气,林清源又补了一刀。
“不过,这个气体里还有一种东西叫氢气。”林清源指了指那个集气瓶,“这东西脾气暴躁。你收集好的瓶子,一定要离明火远一点。如果遇到火星……”
他双手猛地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嘭!你会变的东一块,西一块。”当然没那么严重,他只是吓吓这个坏家伙而已。
“还会爆炸?!”
萧玄墨彻底崩溃了,腿肚子都在转筋。他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每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哥知道这家伙每天都在捣鼓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他在心里默默流泪祈祷:呜呜呜,三哥,你明天可能见不到可爱的墨儿了。娘,孩儿不幸屈服于歹人淫威之下,可能不能在你面前尽孝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林清源交代完了所有注意事项,拍了拍手上的灰,毫无心理负担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去捣鼓另一套装置了那边是制备氮气的,更复杂。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萧玄墨笨手笨脚地操作着。他得盯着圆底烧瓶里的水,等沸腾了,调节火力;得看着连接管里的气流,判断什么时候该加炭粉;最要命的是收集气体要在水下用玻璃片盖住瓶口,不能漏一点气,还不能把瓶子摔了。
他试了三次才成功。第一次手抖,玻璃片没拿稳,气泡全跑了;第二次瓶子没拿稳,差点砸了;第三次总算成了,但瓶子里只收集了半瓶气。
“太慢了。”林清源路过时看了一眼,“火力不够大,炭粉加得也不及时。继续。”
萧玄墨瘪瘪嘴,但没敢反驳。他重新开始,这次更小心了。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什么时候该加炭,什么时候该调火,什么时候该准备收集瓶……
虽然还是笨拙,但至少不出大错了。
这一整个下午,木匠处的后院里都弥漫着一股焦炭味和蒸汽的湿热。
慢慢地,随着一瓶又一瓶的气体被收集起来,萧玄墨竟然找到了一丝诡异的节奏感。
看着那些平日里看似死物的瓶瓶罐罐在自己的安排下各司其职,不断的产出,收集……
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可比在宫里背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有意思多了!
不用听太傅的唠叨,不用看母妃的疯,虽然脸被熏黑了,手也被冻得通红,但他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这么能干。
此时的萧玄墨还不知道,就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下午,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这扇门通向的,不再是皇权的争斗,而是真理的殿堂。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月上柳梢头,两人才收工。
萧玄墨累得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回到听雪轩倒头就睡,连梦里都是自己在拿着氢气瓶子跑。
而林清源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惊蛰院。
虽然累,但他还是自觉地履行起了自己“暖床”的职责开玩笑,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卧房内,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萧玄弈常年服用的草药味,形成了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