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准备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木匠处的后院,如今已经大变样。
原本堆放木料的地方,现在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圆的、长的、带脖子的、多口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那是鲁大成最近按照林清源的要求,没日没夜吹制出来的玻璃器皿。虽然透明度和光洁度还比不上现代实验室的标准,但用来做粗糙的化学实验已经绰绰有余了。
“哇……”
萧玄墨一进来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刚才的纠结瞬间抛到了脑后。他蹲在一堆玻璃瓶前,好奇地拿起来打量:“这么多玻璃瓶子!这形状好奇怪哦,为什么这个瓶子底部是圆的?它立得住吗?”
“那是圆底烧瓶,专门用来加热的。至于能不能立住,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林清源没有废话,他提来一大袋黑漆漆的木炭,往地上一撂,扬起一片灰尘。
“咳咳……”萧玄墨被呛得退后两步,嫌弃地挥了挥手,“又要烧火啊?”
“别磨蹭,我们今天的任务很重。”林清源脱掉外面的大氅,露出里面的短打工装,显得干练利落,“今天我要教会你制取氢气。”
在这个没有水电解槽,也没有锌粒和稀硫酸的条件下,林清源只能选择最原始、也最硬核的方法水煤气法。
即利用高温的红热炭层与水蒸气反应,生成一氧化碳和氢气(c+h2o→co+h2),然后再通过后续的步骤去除一氧化碳。虽然这办法在简陋的条件下效率低且危险,但胜在原材料遍地都是。
“过来搭把手。”
林清源开始像拼积木一样组装地上的设备。萧玄墨这才注意到院子中央已经摆了一堆东西:铁架台、陶炉、长长的牛肠管(处理过的羊肠)、大大小小的玻璃瓶、还有几个奇怪的玻璃器皿他根本叫不上名字。
林清源蹲在地上,开始组装。他把圆底烧瓶架在铁架上,下面放上小陶炉;用牛肠管把烧瓶和另一个细口瓶连起来;又在旁边支起另一个装置,看起来更复杂。
萧玄墨看得眼花缭乱,小嘴微张:“这……这是在做什么法事吗?”
“没那么复杂。”
林清源调试好接口的密封性,用湿布缠紧了连接处,然后转头看向萧玄墨,语气严肃。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等会儿火升起来,这个烧瓶里的水开了,水蒸气会顺着这根牛肠进到中间这个玻璃管里。管子里的炭会被加热到通红,水气穿过红炭,就会变成我们要的气体。”
他指了指最后那个水槽:“你的任务,就是看着那个集气瓶。等瓶子里的水被气体排空了,你就拿这个涂了油的玻璃片,在水底下把瓶口盖住,然后拿出来倒扣在架子上。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别把气放跑了。”
萧玄墨有点懵逼地看着这一系列复杂的装置,结结巴巴地说道:“看……看懂了?我就只负责拿瓶子吗?”
“想得美。”林清源冷笑一声,递给他一把火钳,“你还负责给烧瓶加水,给炉子加柴,给中间的反应管加炭。对了,集气结束记得用这个夹子把牛肠夹住,别把气浪费了。”
说完,他看着眼天空,眼神变得像个魔鬼:“我会检查的。如果你今天收集的氢气不够九瓶,你明天还要继续干这活。别指望你哥会来救你,他把你交给我了,在这个院子里,我就是王法。”
对于这种从小就被宠坏了,还对他出言不逊的熊孩子,林清源一向没什么耐心。不经历点毒打,怎么能成才?
“等等!”萧玄墨一下慌了,手里拿着火钳不知所措,“什么时候加水?什么时候加炭?还有这牛肠里不会进水吗?万一烫到手怎么办?”
他长这么大,连茶水都没自己倒过几次,现在居然要操控这么一套复杂的装置?他还没被如此委以重任过!
林清源叹了口气。
他讨厌带小孩。但现在王府里能信任、又闲得慌的人实在太少了。鲁大成在忙着吹玻璃,赵磊在忙着铸铁釜,就连青影墨痕都被派去管女工了。
真只能用童工了。
“看好了,我先演示一遍。”林清源叹了口气。他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操作流程,顺带简单解释了原理:水蒸气通过炽热的炭层,会产生水煤气,主要成分是一氧化碳和氢气,再经过分离提纯……
萧玄墨听得头大。好多名词根本听不懂,好多步骤根本记不住。他绞尽脑汁地记,心里后悔:早知道带个本子来了!
看着小孩思想还在跑毛,为了让这孩子有点敬畏之心,他决定稍微恐吓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冬天在屋里烧炭取暖,好好的第二天现死在家里了吗?”林清源突然阴测测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