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我姐家说道说道,她家还没盘炕呢!”
“我也去劝劝我舅舅,这可是积德的好事!”
人群渐渐散去,但兴奋的议论声却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刘大婶提着篮子往家走,一路上遇见熟人就要说上一句:“瞧见西边那功德碑没?我家铁柱的名字在上头呢!”
等她走到家所在的胡同口,远远就看见几个邻居聚在一起议论,中心正是隔壁的王婶。
“王婶,你家盘炕了没?”刘大婶主动凑过去。
“还没呢,正琢磨……”王婶有些犹豫,“二两银子呢,够买半冬的炭了。”
“可不能这么算!”刘大婶现在说话底气十足,“炭烧完就没了,这炕是用来省炭的,炕能用好多年!再说了,你盘了炕,名字刻在那功德碑上,全城人都看得见!那是给子孙积德!”
“真的?”王婶眼睛一亮。
“我亲眼瞧见的!郭秀才一个个念的,一百多户呢!王爷和李老爷领头,咱们老百姓跟着,这叫什么……上下同心!”刘大婶把刚从秀才那儿听来的词活学活用。
“那……那我明天就去找李老爷家铺子登记!”
“赶紧的!我听说现在排队的人可多了!”
这样的对话,在这天下午的宝安城各处重复着。
城南李记铺门前,果然排起了长队。掌柜的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登记一边解释:“诸位别急,工匠就这么多,按登记顺序来!保证入冬前都给安上!”
队伍里,有穿着绸缎的富人:“给我家五个院子都盘上!要最好的水泥!”
也有穿着补丁衣服的穷人凑在一起商量:“咱们三家合盘一个,行不?钱均摊,冬天都去那屋挤挤,暖和!”
“行!怎么不行!功德碑上写咱们三户联名!”
更有人直接问:“掌柜的,现在盘炕,名字还能刻上那功德碑不?”
“能!怎么不能!”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李老爷说了,功德碑留了空位,后盘炕的人家,每月初一十五统一补刻名字!一直刻到这救济堂盖好为止!”
“好!”
“仁义!”
排队的人群出欢呼。
消息传到李府,李茂才正坐在花厅里喝茶,听着管家汇报今日登记的户数,笑得胡子直颤:“好好好!照这个势头,不出半月,全城八成人家都能盘上炕!救济堂的款子绰绰有余,还能多盖两间房!”
老管家也满面红光:“老爷,您没见今天那场面,百姓们听说名字能上功德碑,那劲头……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
“这就是人心啊。”李茂才放下茶盏,望向窗外,“王爷这一步,走得妙。不,是那位圣子的主意妙。花小钱,办大事,还得民心。”
他顿了顿,低声道:“咱们这位王爷,怕是真要成气候了。”
……
王府书房。
萧玄弈坐在轮椅上,听着玄八的汇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功德碑立出后,全城热议。今日登记盘炕的户数比前三日总和还多三成。百姓传言,都说王爷仁德,体恤下民。几个老秀才还在茶馆里作诗称颂,要不要……”
“不必。”萧玄弈打断他,“让他们传。诗作得好,抄一份送来。”
“是。”玄八犹豫了一下,“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那功德碑上,为何不写明各户捐银多少?若写明,岂不是更能激励富户多捐?”
萧玄弈还没开口,坐在一旁正埋头在纸上画着什么林清源头也不抬地接了话:“不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