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琼看向他高高扬起的嘴角,不由地想,似乎只要提及心爱之人,对方就会高兴得忘乎所以,全然不见往日的冷戾。
这样的滋味,他似乎也该懂得,可事实却是,无论是恋慕九哥,还是追逐权力,他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纵然偶有快活,也会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暗自落寞之际,一只手掌猝不及防拍在肩上,接着绕过他的脖子,微微一勾,他的脑袋就靠到了对方肩上。
“年纪轻轻就整日愁眉苦脸,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嗡鸣声从头顶传来,赵琼骤然僵住,却也不知是为了他这句话,还是这个出格的举动。
“主……”朱厌刚迈进半只脚,顿时就被两人亲昵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须臾,轻咳一声,正色道,“主子,乐安王在外求见。”
“哦?”赵璟把赵琼搂得更紧,“叫他进来吧。”
赵琼贴着他的胸膛,对方每说一个字,就震得他脑袋蒙。
什么叫乐安王在外求见?他还需要求见吗?
不多时,宋微寒就在两人的注视下进了门,接着……顾向阑!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怔。
赵琼率先反应过来,立即挣脱了赵璟,目光移向一旁,正襟危坐。
宋微寒和赵璟对视一眼:“臣等见过皇上,太上皇。”
顾向阑紧跟其后。
赵璟摆了摆手:“今日无有君臣,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顾向阑不动声色瞥了眼宋微寒,他本以为对方约自己出来,只是想替皇上来敲打自己一番,不想竟还有这么大个“惊喜”在等着他。
他暗暗放缓呼吸,余光微动,不受控制地窥视着一旁的赵琼。当年一别,他们君臣二人已是许久未见了。
捕捉到他的视线,赵璟自然而然拉过赵琼:“千秋,你是不知,前些时日,京中生了一起奇案,多少人绞尽脑汁而不得,还是顾卿出面,终使得此案告破,不愧是父皇和你都极为看重的人。”
“皇上过誉了,微臣惶恐。”顾向阑头垂得更低。
赵琼闻言,虽不知究竟生了何事,但想必今日的宴席就是为顾向阑而设,而且还与自己有些关联,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再如何,也是大哥你慧眼识珠在先。”
“……”即便顾向阑已决意为皇上效力,但亲耳听到旧主把自己往外推,仍不免心头涩。
赵璟笑了笑,继续道:“对了,我记得,顾卿师承容太傅,文采更是一等一的奇绝,正好,我这里有一个表字,你看看如何?”
顾向阑道:“敢问是为何字?”
赵璟道:“棠暄。棠棣的棠,暄和的暄。”
话音落下,顾向阑眸子一亮,这两个字,不可谓不绝:“此二字,上下左右字形工整,音律转折有致,棠棣,有兄弟相亲之意,暄字,寓光明正大,性情和煦,是不可多得的妙字,足见取字之人的用心。”
赵璟歪头对赵琼道:“你看,我就说这两个字很妙吧。”
赵琼没有应声,只是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兄弟相亲……吗?
盛家祠堂里,赵琅目不转睛瞧着那两个紧挨着的牌位,继而在祖父的催促下,依次点了香,先拜母亲,再拜兄长。
据母亲所说,他刚出生不久,就已经见过了赵珂,就连他穿的衣物,也多是她早年为他缝制的。当年,嫉妒和畏怯充斥了孩童整个儿时光阴,可如今,对着这块牌位,不知缘何,他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悔恨。
就在这时,有人握住他凉的手。
赵琅飞快回过神:“舅舅?”
“我们宝儿自幼就是个好孩子,现在也还是。”盛如初笑眯眯地歪过头,俨然已洞悉一切。
赵琅喃喃道:“我好吗?”
盛如初道:“自然,没有人比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