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致远尚未来得及推脱,便已被他那铁钳般的臂膀夹得动弹不得,只能亦步亦趋跟上。
酒过三巡,李川的脸上也染了醉意:“说起来,你我的交情,还是当年在贡院结下的,不想几年过去,仍旧是……嗝……难兄难弟。”
几杯烈酒下肚,许致远的脑袋早已昏沉胀:“李兄何出此言?”
李川长叹一声:“你的遭遇,我已有所耳闻,李某心里佩服不已,换作我,可没有你这般胆量。”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甘与自嘲:“实不相瞒,当时,我看他们都交了‘公礼’,便也……咬牙随了一份,权当是交个过路费,却没想到,仍旧只是个‘中下’,我这心里不服气呀。罢了罢了,喝酒!”
许致远本就不擅酒力,被他劝着连灌了好些酒,只得出言劝解道:“吏部这帮小吏实在是贪心不足,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李兄与我一同把他们犯下的勾当上达天听,请皇上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闻言,李川却是冷笑一声。
许致远不解追问:“李兄何故笑?”
“看来你是什么也不知道啊。”酒劲上来,李川再也收不住话匣子,一股脑地把自己打听的消息全数吐露出来,“我早就打听过了,有些人给的‘公礼’还没有我一半多,评等却远在我之上。”
言至于此,他的眼中迸出强烈的不甘与羞辱。
“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我们是元鼎二年的进士!是太上皇的旧臣!”
第335章误落尘网中(4)
自宋微寒离京,苍梧王不久便也回了封地,而赵瑟作为他的世子,却独独被赵璟留下,不仅给安排了个京兆尹的差事,时不时的,还得进宫陪一陪独守空房的兄长。
能常留在赵璟身边,他自然乐意非常,唯独一点不好,对方近来总是明里暗里催促他的婚事,三两句不到,就得扯到这事儿上。
“你也已而立之年了,总不成亲,像什么话,四叔不在,我这个做大哥的,得督促督促你。”赵璟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么些年,你就没有个中意的?我替你上门提亲。”
“璟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拘无束惯了,哪里是成家的料?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赵瑟岂能看不出对方的心思,连忙把火引到了赵琰身上,“对了,我听说,二伯刚抱上了孙子,咱们看看,准备个什么贺礼送过去?”
“贺礼我早就备好了,倒是你,何时才能让四叔抱上孙子?”赵璟一心一意盯紧了他,“他老人家一心问道,子嗣单薄,你可得加把劲。”
赵瑟心说,那劲儿加了,孩子指不定落谁手里。
赵璟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一般,直截了当道:“你就把心揣回肚子里,你就算生十个八个,我也不抢你的。”
赵瑟神色一怔,随即不假思索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赵璟凑近半步:“话说回来,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想不想和哥哥我再亲近亲近?”
赵瑟身子后仰,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什么亲近不亲近,璟哥,我胆儿小,你别吓唬我。”
“我怎么会吓唬你……”
赵璟话音未落,骤然被人打断,只见盛如初气喘吁吁闯进门来,口中直呼:“出事了,出大事了!”
见对方神色慌张,赵璟坐直身子,问道:“何事把你吓成这样?”
盛如初按住胸口:“许致远…死了。”
赵璟眸子一眯,语气微微沉:“死了?一日不到,人就死了?”
盛如初重重颔,又放出一个更坏的消息:“是…是秦双把他打死了,还好巧不巧被魏及春抓了个正着,现在宣常和宣贺正找他要人呢。”
闻言,赵瑟立即看向赵璟,见他面色不算太难看,赶紧倒了杯茶,递给盛如初:“你先坐下,喝杯茶润润喉,再慢慢说。”
赵璟也道:“嗯,先歇会儿,别急。”看对方这样子,是一得了消息,就进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