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之这才放心,他搓了搓手,按住心底的雀跃:“事不宜迟,我即刻就去面见赵璟。”
说罢,他立即命人备马,屁颠颠地去了赵璟所在的营地。还没见着人,就举起锦盒,高声呼道:“降了!降了!”
嘹亮的呼声在营地间回荡,经久不息。沈远之捧着锦盒送到赵璟面前,在众人的注目下,气喘吁吁道:“齐王降了!!这是他献给你的降礼。”
说着,他一把打开锦盒:“他说,有了此物,便能立即平息战事,届时…届时……”
众人听他一下子收住声音,齐齐翘望去,这一看,原本还热闹着的军帐转瞬静如死地。
无他,只因这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收拾齐整的头颅。
第3o6章何处望神州(1)
仅一日之隔,云中王伏法的奏报就已迅送至御前。然而,这个本该举国欢庆的大好消息,反倒令当今皇帝愈的忧心忡忡。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关乎他能否坐稳皇位的危机,真正来临了。
襄阳。
大帐之中,赵琼独坐案前,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奏表。恍惚间,眼前密密麻麻的黑字宛若化作万千虫蚁,在他身上四处啃咬啮噬。
他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似乎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好像有什么事堵在那里,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不多时,一道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启禀皇上,丞相已在帐外听候宣召。”
赵琼猛地抬起头,语气罕见地有些急切:“快宣!”
随即,一张令人安心的脸映入眼帘,他快步上前,及时打断对方弯腰的动作:“顾卿不必拘礼。”
仿佛终于找到主心骨,他迫不及待追问道:“云中王已死,依你之见,这之后,朕该如何打算?”
顾向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日,仅一瞬的诧然,便立即沉下心,分析道:“云中王既死,余下叛军便不足为惧,于朝廷而言,当务之急不再是平叛,而是如何摆平手握重兵的靖王,是以,再造河山的不世之功就不能由他一人继续独享。”
在赵琼期待的目光里,他吐露出自己琢磨许久的盘算:“云中王乃万罪之,按理应送至御前问审,如今他死在晋阳,靖王难辞其咎。您应即刻下旨将他召回,并软禁起来,之后可命昭武侯接替他的职位。”
稍作停顿,他补充道:“靖王多年隐忍不,可见他极其执着于名正言顺,轻易不会冒险造反。当然,他反了更好。”
赵琼直直望着他,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朕记得,你是关中人士。”
“回禀皇上,正是。”顾向阑没有隐瞒,“靖王所领军中,有多位将军与臣有故旧之交。早前,臣便已暗中联络他们,只要靖王有任何异动,他们会毫不犹豫舍身奉义。”
赵琼点出关键所在:“你有几成把握?”
顾向阑不假思索道:“三成。”
赵琼轻出了一口气,若能捉住赵璟,三成已经不低了。
说到此处,顾向阑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但臣有六成把握,把靖王封死在黄河以北,至少五年。”
赵琼一怔,随即了然:“五年之后,你要如何劝服乐安王?”
顾向阑抬起眸子,答得果断:“乐安王可以不叫宋微寒。”
赵琼默然,稍作权衡,终于下定决心:“便依你所言。”
……
云中王于晋阳伏诛的消息很快传开,一时四野皆震,人心浮动。
但无论外头如何的满城风雨,在收缴太原后,赵璟当即撂下一切,把自己关进狌狌的行帐里,至今已整整一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