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板着一张脸:“嗯。”
“盈哥,你觉不觉得瑞儿长得好像大嫂,还有些像你。”沈敬之把儿子高高举起,“你看,他的表情都和你如出一辙。”
沈瑞:“……”
赵盈君顺手把沈瑞接过来,一边替他抚平衣褶,一边道:“我和你是亲兄弟,拂剑和昭昭是亲姐妹,瑞儿长得像我们,不足为奇。”
沈敬之顿时朗声大笑:“我倒是忘了这茬儿,璟儿和瑞儿一般年岁,保不准他也长了这张脸。”
赵盈君动作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向沈瑞望去,看着看着,竟也笑了。
沈瑞眉心微蹙,随后从他怀中挣开,牵起躲在不远处的沈望,快步跑开了。
见状,沈敬之连连感叹:“生分了,生分了。”
闻言,赵盈君胸口一窒,足有半晌,方艰难开口:“这些年,你四处征战,瑞儿又只是个孩子,生分些在所难免。所幸今后不用打仗了,你就趁着这些时日,好好陪陪妻儿。”
沈敬之正有此意:“方今天下太平,我这个只会打仗的粗人,确实也该卸甲归宅了。”
赵盈君心中更痛,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敬之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仍兴致勃勃道:“盈哥,你打算何时把大嫂和璟儿接过来?眼下这一时半会,你还不能轻易离开,但大嫂那边,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思及妻儿,赵盈君苦笑不已:“我今日这幅光景,还有何颜面再去见她?”
沈敬之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如今九州一统,百姓的日子也好过许多了。以大嫂的为人,她绝不会再有二话,你们一家人是时候团圆了。”
兴许是被他的话语所激励,赵盈君心中情不自禁涌出希冀:“好,我这就去着手接她们过来!”
“届时,我们一家人好好喝一盅!”
……
然而,赵盈君尚未等来妻儿的音讯,沈敬之一“病”不起的消息就先已传了过来。
下朝后,他匆匆换上常服赶往国公府,甫一进门,便见赵沈两家所有人都聚齐了。
一脚踏进房门,十数道目光便齐齐向他射来,随即质问声此起彼伏。
“盈哥,我就说那帮老畜生买了凶,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
“敬哥这一箭是替我和老六挡的,我们要去给他报仇!”
“我早说什么了,就不该把那些人留下来!”
……
“够了!”
这时,人群后传出一道夹着咳喘的喝声,众人当即又围过去,七嘴八舌地追问他的情况。
沈敬之看向门口的赵盈君,又一一看过满室众人,艰难开口:“咳咳、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盈哥说。”
众兄弟还想争辩,一旁的南国公沈逢春适时出声:“都先出去,别误了你们两位哥哥的要事。”
老爷子话,几个弟兄自然再无二话,只得悻悻出了寝室。
待众人陆续离开,沈逢春才继续道:“我老了,活不了几个年头了,也没法再过问你们兄弟间的事。盈呐,舅舅就一句话,多为你几个弟弟、弟妹、侄儿侄女想想,我们家,不能再…再少了任何一人。”
说罢,便扶着拐杖独自出去了。
隔着一块空地,赵盈君和沈敬之相望无言。
长久之后,赵盈君率先道:“你放心,这个仇,哥哥一定会替你报了!等我……”
“盈哥!”沈敬之沉声喝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