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北望躲避不及,赶紧下腰,堪堪躲过一击,怎料赵璟紧跟又是一脚踹在马头,马儿受惊,颠簸之间,这位本该卸甲的老将便以一个极狼狈的姿态,狠狠摔下马去。
好小子,捣鼓这么半天,原来是在磨他的脾气呢。
荆北望迅翻腾起身,不怒反笑:“你倒是与你母亲像得很。”
赵璟懒得理会他,飞身下马,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箭步上前,大开大合,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扫、刺、扎、弹,身形更是快如闪电,难以捕捉。
荆北望本就受了伤,而今也只能艰难回击,人不服老,不行了。
正当此时,又有一人冲上来,一边艰难抵御赵璟的攻击,一边对荆北望道:“将军,我来殿后,你快走!”
“你不是他的对手!”荆北望似乎与那人交情不浅,“赶紧逃命去,他的目的是我!”
被人横插一脚,赵璟却也不恼。他喜欢看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似乎唯有如此,方能将他心里熊熊燃烧的邪火泄出一二。
眼见三人缠斗不休,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叶芷死死盯住赵璟的后背,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耳边是母亲和胞弟的哭喊,一声声催促着她,错过这个机会,她就再难报仇了。
有血溅到她脸上,她用力眨了眨眼,双手握紧刀柄,干涩的喉咙突兀地出一声尖锐的呐喊,抬臂挥刀砍了上去。
这杀意太过猛烈,就连专心戏鼠的赵璟都能察觉到身后刮过的阵阵冷风,不过,他似乎并不太关心背后的冷箭,只一心一意戏耍荆北望两人。举止之间,既无大将之风,更无晚辈之义,无怪乎朝中老臣个个视他如洪水猛兽,身居高位,行事却实在有失风度,总归是破落户出身,难登大雅之堂。
也就在这时,荆北望凭借多年沙场对战的经验,迅捕捉到他刹那间的分心,歪头躲过斜刺来的枪尖,掌心力,高举偃月刀迎面劈去。
眼见这一刀即将砍在赵璟的肩臂,一把横刀冷不防从旁侧横插过来,将将拦在赵璟肩上。还不等荆北望看清,一只脚狠狠踹在他腰腹,硬是将这位老将踹退五六步。
“还愣着做什么?”叶芷头也不回,高声喝道。
赵璟眼睛一眯,这招侧身扫腿,无论是力度,还是姿势,他都再熟悉不过。
“好。你我合力,一并擒了这老贼!”
荆北望听后,不禁暗骂一声,要不是赵璟成心捉弄他,这一战早就结束了。
不容他稍作缓息,两个小兔崽子就已交错向他冲了过来。这招…日月同辉?!
他一时有些怔,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一招了。
等等!他都这样了,这俩小子还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这不欺负人吗?
……
转眼日头西斜,宋微寒一行沿着大军的踪迹一路东进,此时已来到赤峰脚下。
远远地,便听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踏声向这边疾驰而来,宋微寒当即勒紧缰绳,循声向东北方向冲去,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队脱离主力的人马率先映入眼帘,九尾惊呼一声:“是魏将军!”
“主子!”朱厌的呼声同时响起。
魏及春也瞧见了几人,忙高声道:“将军受了重伤,回营!”
“不必回营了,闻人神医在此。”就在众人慌乱之际,一道男声兀地响起,顷刻就稳住朱厌等人的心神,“把他交给我吧。”
魏及春这时才注意到他,随即便见对方下马过来,不由分说带走了奄奄一息的赵璟。
刺目的鲜红洇湿了衣袖,宋微寒心头一颤,迅扶住赵璟的腰,正要动作,便听魏及春大喝道:“将军伤在后背,不可轻动!”
宋微寒一时僵住,眼见赵璟就要滑下去,索性一手托在他臀下,一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他整个身子压在身上,以维持平衡。
两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相拥,赵璟被这番动静“惊醒”,他虚虚睁开眼,蓦地与宋微寒四目相对。
一滴冷汗无声从额间滚落,赵璟咽了咽喉咙,片刻,像是怕自己滑倒似的,抬臂搂住了对方的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