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九尾几人已经搭出一个简易帐篷,闻人语目光落到两人身上,语气淡淡:“先来处理下伤。”
宋微寒以一个竖抱的姿势搬起赵璟,接着在朱厌的搀扶下,顺利让他趴到粗略搭建的矮床上。
闻人语一边摆放事先准备的应急药物,一边指挥道:“去弄水来!”
朱厌应声而去。
“替他除去衣物。”闻人语从包袱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炉子,一边支使魏及春,“生碳。”
宋微寒替赵璟褪下内外甲,接着用刀割去黏连在伤处的单衣,等剥除了最后一块衣料,一颗豆大的汗珠这才战战兢兢落了下来。
待看清赵璟的伤势,他顿时呼吸一紧,一道七八寸长的刀口从肩胛处向下斜斜劈去,血流汩汩,白肉外翻,甚是骇人。
赵璟穿的是最精细的玄甲,这一刀的威力,实在让人惊叹。
“是偃月刀。”魏及春适时补充。
至于赵璟为何会挨了这一刀,他却无法给出解释。
当时,那不知名的兵卒分明是来帮将军的,武功路数又俨然与将军同出一门。然而,在大败荆北望后,他却趁势捡起后者的偃月刀,冷不防一刀劈在将军后背,下刀之猛,赫然是冲着他性命去的。
但偏偏,将军却放他走了。
知晓是何种兵器伤了他,闻人语心中略作盘算,举起烧酒,猛一下倒在赵璟后背。
一记痛呼脱口而出,赵璟不自觉握紧宋微寒的手,力道之大,竟似要扭断对方的指骨。
闻人语波澜不惊地提醒道:“他的手若是折断了,就没人伺候你了。”
赵璟立即收了力气,正要起身察看宋微寒的手,反被对方按住:“我没事。”
宋微寒动了动虚软的手指,声调不变:“继续。”
魏及春作势就要取而代之:“还是我来吧,我皮糙肉厚。”
“这里用不着这么些人,你出去望风。”闻人语出声打断他。
说罢,她手心抹上赭色药粉,掌根力,毫不犹豫按在赵璟的创口上。
魏及春惊愕地看着快凝结的血块,惊叹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闻人神医。”
闻人语仍是一副冷淡淡的样子。
见状,魏及春摸了摸鼻子,悻悻退出帐外。
“还受得住吗?”眼见闻人语又拿起被烧红的短刀,宋微寒俯身靠近赵璟,轻声询问。
赵璟微微抬头,与他面面相觑,须臾,嘶哑道:“无碍。”
宋微寒冲他微微颔,而后对闻人语说:“有劳了。”
“嗯。”闻人语抬手拂去额头的汗,一鼓作气,把刀刃压在赵璟的创口上,接着就是桑皮线缝合伤口,金疮药厚敷,最后用裹布包住他整个上身。
这么一通急救下来,再抬眼,天色已然黑沉。闻人语暗暗松下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宋微寒,以及他腿边痛到不出声音的赵璟。
“你倒是镇定。”
宋微寒抿唇,冲她微微一笑:“多谢。”
对着这张陌生面孔,闻人语利落起身:“分内之事罢了。”
非常时刻,两人都没有要“叙旧”的意思。
候在帐外的朱厌捧着木盆走过来:“主子如何了?”
闻人语仔细清洗着手上的血污:“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