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某一日,赵璟领着宣常和魏及春商讨战略,期间只是多瞥了他们一眼,宋微寒便自觉佯装外行人,在几人争相不下时,“多嘴”说了句破绽百出的话,好让宣常和魏及春异口同声指出他的错漏,且点到即止,并未强硬撮合两人。
一如朱厌最初的期盼,宋微寒的出现确实成功安抚了赵璟。但看得越多,看得越细,他的心在不知不觉间又悬了起来。
他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他思索的空当,叶芷走过来,与他一同眺望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看来,你也现了。”
朱厌愣愣问:“叶姑娘,你怨主子吗?”
叶芷瞥了他一眼。
见状,朱厌气馁地耷拉下脑袋。
是啊,怎么会不怨呢?人心里受了伤,岂能不痛?
然而,宋微寒由始至终从未流露分毫的怨忿,更别提像叶芷这般大打出手了。在这段感情里,他实在太宽容、太游刃有余了。
以往宋微寒有多让朱厌安心,此时就有多令他不安。
旁观者尚且如此,局中人只会比他们更能体会个中滋味。
赵璟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柔和,坦然,专注。
“不要看我,看靶子。”他回过头,打断对方的注视。
宋微寒腼腆一笑:“将军,小人实在不会使弓,难免有些紧张。”似是为了呼应这句话,他扣弦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赵璟声音微沉:“拉紧。”
“是。”宋微寒后背陡然绷紧。
赵璟绕到他身后,食指在他肩上轻点两下,宋微寒随即身子略微下沉,接着在他的指示下抬高右臂。
数息之后,只听一声号令,箭矢飞出,在距离靶子约一丈的距离,斜斜插进地里。
“今天就先到这吧。”赵璟轻出一口气,目光越过遍地的飞矢,瞳孔失焦。
叶芷已经观望两人好一阵了,见状不由一头雾水:“他们在做什么?”
朱厌挠挠头:“王爷是…想气死主子?”
叶芷:“……”
朱厌讪讪一笑,正要找补,忽见赵璟自行摆开架势,像是在给宋微寒作演示,紧接着,便见后者顺其自然地欺身上去。一时间,两人仿佛浑然一体。
叶芷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原来手臂要抬到这个高度。”宋微寒径自站到赵璟身后,却并未完全靠住他,而是留了一条缝隙,身体随着呼吸的起伏,时而贴近、时而退远……
赵璟抿住唇:“…嗯。”
“小人明白了。”宋微寒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赵璟作势松开手:“明白就好,那……”
“那就再试一次。”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再度离弦。
赵璟循声望去,木质靶面上,宋微寒射出的那支箭径直射在了靶上另一支箭的旁边。
宋微寒放开他,轻声道:“将军,你看,我射中了。”
赵璟目不转睛地看着靶面右上方、远远偏离靶心的那两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