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押送队伍统共有四十九人,以宣淮为,其余护卫则围绕囚车的各个死角,严防死守。
雪天路滑,这支队伍行走得极为缓慢,马蹄踩着新雪,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正当众人路过一条窄道时,只听山岸两边出声声巨响,宣淮循声望去,便见泼天的热水迎头浇下。
他当即指挥众人退避,奈何马儿受惊,四下奔逃,沸水泼在雪地,迅结成一片冰面,车轮一个打滑,以致整辆囚车猛地向右侧翻去。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间隙,一人从暗处越出,迅掠过迎面拦截的兵士,劈开破损的囚车。
“狌狌!”魏及春伸出手,正欲拉起倒在囚车里的“狌狌”,却反而被他扣住手腕。
魏及春当即后撤一步,抬臂挥刀,铁器碰撞间,火花四溅,一双闪着精光的虎目映入眼帘。
“你是何人?!”荆溪率先出质问。
听出荆溪的声音,魏及春毫不犹豫退出半米开外,夺过一匹马,掉头就跑。
北风掠起鬓,他紧紧攥住缰绳,不要命似的引着追兵向山上奔去。
这一次,就让他以命抵命。
与此同时,宣府门外,一缕夜风悄然踏过雪地,钻进了高筑的院墙里。
只听吱呀一声,寒风与屋内的暖流撞了面。
四目相对,两人皆有一瞬的沉默。
“你来了。”许久不开口,狌狌的嗓子有些哑。
叶观棋没接话,迅上前将人背起。
狌狌伏在他背上:“多谢。”
叶观棋低笑一声,用挖苦的语气来安慰他:“没想到,你也会有一日需要我来做你的腿。”
狌狌顿时笑起来。
“别怕。”像是安抚他,又像在宽慰自己,叶观棋低声补充,“我们很快就会见到主子了。”
狌狌握了握拳,眼神逐渐坚定。
两人刚走到庭院,忽听脚步声声,下一瞬,火光冲天,院子顷刻亮如白昼。
叶观棋虚虚眯起眼,只见对面赫然列着百余名弓箭手。
为的正是赵珝、戚存二人。
叶观棋一改往日的默默无闻,面对如此绝境,竟还能咧开嘴角嘿笑两声:“传言赵世子有周郎之智,叶某雕虫小技,果然骗不到你。”
赵珝平静地解释道:“并非我技高一筹,而是你走错了一步棋。争流襟怀坦白,你错就错在选他来替你背锅。”
顿了顿,他朗声劝道:“束手就擒吧。看在往昔的情面上,你若愿将功折罪,我也可留下你二人的性命。”
“狌狌不会背叛靖王,叶观棋也不会。”叶观棋利落地抽出挂在腰间的两把刀,一脚后撤,双刀交叉,摆开迎战的架势。
说着,他对狌狌轻声道:“抱紧了。”
赵珝无奈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勿要伤及要害。”
话音落地,箭雨入注。
叶观棋的身法虽比不过狌狌,但明眼一看,就知道他也是个精通闪避的练家子,俨然和后者同出一家。
这么半柱香下来,他竟在护住狌狌的同时,还能毫无损。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