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他们急了!”
军心大动的恐怕不只是他们,还有对面。
察觉这一点,宋微寒立即对宋群道:“云台,你替我找五十面大鼓来。”
宋群挠了挠头,颇为不解:“咱们是要在气势上盖过他们吗?”
宋微寒对此讳莫如深:“明日你二人便会明白了。”
翌日正午,宋群弄来五十面大鼓,在宋微寒的命令下,每隔两个时辰,便敲响战鼓,日夜不休。
虞军数次慌慌张张整顿军备,登上城楼一看,只闻鼓声震天,不见一兵一卒。
荆镇想出兵,又唯恐城外有埋伏,派斥候打探,奈何从来有去无回。
这么十数番折腾下来,两兄弟都有些遭不住了。
宋微寒这边则是好吃好喝,休整了五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伴着阵阵战鼓声,竟果真攻城了。
艰难打退攻城军,荆守这才现自家城墙上已然被砸出好几个大洞。他立即命人修复城墙,谁曾想翌日夜里,对方竟又率军攻城了。
“还等什么援军,跟他们拼了!”荆镇一拳砸向大案,愤愤道:“这个狗屁乐安王阴得狠!若非他暗中杀了戚无季,又把城外三里内的田地全糟蹋了,你我何至于此!”
荆守没吭声,他们已经断粮五日,到如今全营上下已经杀战马来吃了,再如此下去,只怕有人会耐不住到城内烧抢百姓,而这也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那一次夜袭,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可惜只拔了对方两个营,不仅没能杀了宋微寒,反倒被他识破自己的处境。
现下看来,确实只有出城应战了。
宋微寒终于等到他想要的决战,但他显然低估了荆家军的耐力,更小瞧了荆家两兄弟的控军手段。
苦战数个时辰,在军阵被打散数次的劣势情况下,荆守、荆镇依然能多次收拢兵阵,重新组织冲锋。
期间,宋群身中流矢,虽伤在右肩,但他唯恐动摇军心,竟自行拔箭,隐忍不,身先士卒,反复冲进对方军阵。
两军胶着,拼的就是最后那一口气。
伴随着焦急的等待,宋微寒终于等到虞军兵疲马累,当即派出最后一支预备军接上,终于彻底击溃叛军的军心。
当日酉时,宋群押着狼狈的荆守、荆镇两兄弟,如期送到宋微寒帐前。
彼时残阳如血,天地浑然一色。
宋微寒迎风长舒一口浊气,悬了两个月的心,终于落地。
“传我军令,犒赏三军!”
……
庆功宴上,一番推杯换盏过后,宋微寒避开众将,独自出了宴厅。
叶芷不放心地跟过去,却见他坐到了庭院里的石阶上。
“醉了?”
闻声,宋微寒偏过头,视线里映出月白色的下摆,他闭了闭眼,喉咙里滚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嗯。”
他确实喝了不少酒。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茫然地望过去,确认是对方在笑后,不免有些失神。
记忆深处的少女再度鲜活起来。
半晌,他弯起唇角,放松地靠在石阶上。
“你就这么躺着,也不怕冻伤了?”话虽如此,叶芷也随之坐到他身旁,“你平日里不是最会装腔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