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冬坦然答道:“云将军忠义两全,料定皇后娘娘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提及云念归,云徽月心中一动,她仔细打量起这位传闻里软弱而不堪大用的太妃,但见她神情自若,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恻隐:“并非我不愿帮忙,而是纵然我亲自出面,太后只怕也不会放行。”
见她有所松动,盛如冬不禁松了一口气:“还请娘娘放心,太后那边自有我来出面,我只想请娘娘暗中出手,帮我们母子一把。”
云徽月眉毛微挑:“不知您想我怎么帮忙?”
盛如冬身子微微向她倾斜:“还请娘娘附耳来听。”
听了她一番陈述,云徽月面色骤变:“您这…何至于此?”
盛如冬的语气里却是难有的轻快:“这是我亏欠他的。”
见云徽月面露不解,她也不藏着掖着:“娘娘既愿帮忙救出我儿,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说着,她便把有关赵珂和赵琅的故事都说了出来,末了,她轻声道:“宝儿之所以有今日之难,我这个做母亲的难辞其咎,若鸣鸾泉下有知,一定也希望我能弥补他。”
接连得知两个宫闱秘闻,云徽月一时语塞,但在听到赵琼和赵琅并无兄弟之实后,心中悬着的大石也终于落地。
盛如冬微微扬起嘴角,起身道:“多谢娘娘愿意听我说这些话,我就不多叨扰了。”
云徽月沉默地望着女人略显单薄的背影,同在深宫,她自然能理解她的难处,只是一想到那匆匆一瞥的寂寥身影,她反而有些不知该可怜谁了。
原来,不是所有神仙都是由心地自在逍遥。
……
见过云徽月,盛如冬立马去见了太后。
隔着珠帘,她俯身拜道:“妾身盛氏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闻声,太后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须臾,她睁开双眸:“起来吧。”
“谢娘娘。”盛如冬在张广义的搀扶下起了身,接着客气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张广义躬身回以一礼,随后悄然退出内室,给这两位母亲腾出一片净地。
半晌,珠帘微动,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从里间走了出来。不同于往日的雍容庄重,此时的太后披着一头乌,随性地坐到一边。
她指了指对面:“坐吧。”
熟稔的语气让盛如冬有一瞬的恍惚,望着眼前这张清丽面容,她忽觉喉咙有些紧,一声呼唤脱口而出:“…连星。”
是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们也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旧交。
倒也不是有意隐瞒,只不过,任谁也不会相信母家显赫的的帝王新宠和年老色衰的深宫弃妃会有什么故旧罢了。
如若没有她的默许,赵琅和赵琼这两个身世云泥之差的皇子哪里会有什么交集,只是不想,最终却酿就如此苦果。
何况,她们曾因赵琅的身世对簿公堂,闹得很是难堪。
今日,她们再一次为了自己的孩子临军对峙。
听到这声久违的呼唤,宋连星目光微抬,视线里映出一张老衰的脸。
虽说她比盛如冬小了十数岁,但早年并不觉得有什么分别,如今再看,竟已是天壤之别。
记忆里温柔亲切的阿姊似乎已经远去,在她面前,只剩下一个饱受催折的老妇。
见她迟迟不应声,盛如冬坐到一旁,轻声道:“你还是老样子,这些年……”
宋连星打断道:“叙旧就免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盛如冬默了默,半晌道:“同为母亲,我知道你的难处,想必你也能理解我的苦楚。”
宋连星抿着唇,没有接话。她确实曾对赵琅动过杀心,但那只是为了报复先帝,报复盛如年和盛如冬姐弟罢了,这一回,她自认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