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琅答得自然:“谨遵太后懿旨。”
他的恭顺并未让太后舒心半分:“既是抄经祈福,也就不便再见外人。宫里是非多,你就去吕阳观待些时日吧。”
“是。”赵琅依然没有任何异议。
太后挥了挥手,不愿再看见他:“事不宜迟,你即刻启程吧。”
“微臣告退。”赵琅也爽快,轻易就接受了她的圈禁。
不多时,他便被张广义领到宫门口,上马车前,他侧身看向后者:“张公公,我殿里有个奴才,叫昭洵,烦劳你受累替我照应一二。”
张广义恭敬应道:“王爷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办妥,不知您可还有其他吩咐?”
赵琅迎风微仰起头:“我听说吕阳观的桃花开得正盛,你若得了闲,就替我折一枝送进宫吧。”
“是。”
张广义刚回到万寿宫,便见太后还维持着赵琅离开前的坐姿,他敛下目光,道:“启禀太后,人已经送走了。”
“嗯。”太后随口应了声,“皇帝那边,你如实转告即可,但切记不要透露逍遥王的去处。”
张广义俯应是。
顿了顿,他难得提议:“太后,可需老奴去寻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
太后幽幽道:“不必,皇帝心里自会分明,此刻还用不着哀家多此一举。”
从前她急着替赵琼纳妃,是想以此安抚一众大臣,她只是担心赵琼对掌权一事执念太重,而废弃后宫。如今有了云徽月,日后必然会有更多女子入宫,她也就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至于赵琼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她并不太在意,他心里有多么爱重谁,于她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丝毫不担心赵琼会为了谁而放弃他的千秋大业。
真正让她不适的,仅仅因为那个人是赵琅,是让盛如年折了命的赵琅,也是让她手上第一次沾了血的赵琅。
“哀家记得,再过几日便是秦淑妃、六皇子和褔嘉公主的忌辰了。”
“回太后,正是,老奴已经按惯例准备妥当。”
“嗯。传话下去,哀家这几日要在万寿宫斋戒,任何人都不见。”
……
不到半个时辰,赵琼便得知了赵琅被太后传召过去的事,而本该第一个向他禀报的荣乐却在此刻不知所踪,稍作思虑,他立即就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
可等他匆匆赶到万寿宫,只有一个闭门羹在等着他。
而除了隐瞒赵琅的去处,其余诸事,张广义一概有问必答,且是据实以告。
不错,你的母亲的确知晓了你做过的那些丑事。
她替你赶走了祸根,她有错吗?
她没有什么好隐瞒、好羞愧的,该反思的人是你!
“你是皇帝!”
母亲掷地有声的警告再次浮上心头,赵琼惨白着脸,固执地不肯离开。
张广义暗自轻叹,一时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痛惜。
不过,无论赵琼如何坚持,但凡他还秉持着为人子的自觉,就注定等不到太后的放行。
许是终于想明这一点,赵琼立马命人传唤盛观进宫,然而不过半柱香,他又把人追了回来。
且不说盛观到底能不能救回赵琅,他这个做儿子的,实在不能再把刀往母亲的心窝子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