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王爷。”魏福生撑起腿,想趁机走开,不想刚站起来,就被他叫住。
“你是…何人?”
魏福生仍垂着头:“奴才魏福生,是洪宁宫的内监。”洪宁二字,咬得极重。
宋微寒当即了然,心下不免有些好笑。这是在警告自己,他是赵璟的人?
捕捉到他若有若无的笑声,魏福生愕然地抬了抬眼,但见他神态自若,半点不见登高跌重的落寞。
正当他惴惴不安时,对方再度问:“我看你有些面生,是何时到这里当的值?”
魏福生像是被他的话刺中一般,声音陡然拔高,答非所问:“殿下十六岁时便已出宫建府,奴才在宫中当值,是以不常近身伺候,而王爷您又是日理万机,不认得奴才,实乃常情。”
宋微寒眉毛一挑,惊觉他这是暗讽“自己”曾投入赵璟门下却“背主”的事。想来他言行里的不善,也是为赵璟出头了。
但他却无半点要解释或问罪的意思,步子一抬,便绕开魏福生,头也不回出了洪宁宫。
荣乐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王爷,皇上命奴才送您回去。”
宋微寒“嗯”了声,回身望向头顶高悬的匾额,此刻日头正盛,照得匾上的“洪宁”二字愈凛然。
荣乐跟着他的目光瞧过去,又回头看他,倏地,他瞧见对方嘴角微扬,露出个不知所谓的笑容,不禁激起一身冷汗。
不等他收回目光,就已经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笑面。
宋微寒毫不在意他的窥视:“荣公公,本王以往时常在想,世间安得双全法?却始终不得要领。所幸,今日总算悟出了一丝头绪。”
荣乐心一沉,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
宋微寒不再说下去,率先一步离开:“走吧,回宗正寺。”
方走出数十步,他就瞧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乐安王。”两人迎面撞上,赵琅慢下脚步,冲他扬起一个得体的笑。
见是他,宋微寒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后同样回以一笑:“许久不见了,九王爷。”
说罢,两人默契地擦肩而过,再无下文。
数息之后,宋微寒脚步一顿,在他身后,赵琅依然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洪宁宫。
听着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宋微寒垂下眸子,不禁心想,将来他和赵璟,又会是何种境遇?
……
赵琅是乘着夜色回来的,此时万籁俱寂,他孤身穿梭在曲折幽暗的走廊里,宛若寂夜里的一点萤火,时隐时现。
良久,那抹微弱的暗芒总算是走到了光亮处,随着他一脚踏进宫门,霎时间,晦暗褪去,天地皆明。
赵琅眯眼适应一会儿,随即便见宫人们列在石径两旁,垂屏息,竟无一人上前相迎。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缓步走向寝室,果不其然,锦衣少年正撑着脸颊,闭目坐在桌案旁,俨然已经等候多时。
赵琅原地驻足片刻,见他半点没有要醒的迹象,便取出披肩盖在他身上,下一瞬,披肩落地,一具温热的躯体扑进怀里。
赵琼搂着他的腰,头抵在他上腹部,声音模糊,让人辨不出情绪:“你回来了。”
赵琅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应得坦然:“嗯。”
察觉他身上沾染的丝丝凉意,赵琼不由收紧双臂,随即便听一声不适的闷哼。他立马松了手,仰起头,与赵琅四目相对。
烛光跳跃,照得青年的眸子愈柔情。
赵琼起身再度抱住他,脸自然而然地埋到他颈窝处,喃喃呼唤:“君复。”
闻声,赵琅的手指不自觉屈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