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他的步子快起来,推开门,夜风拂面,吹起他的,他仰起头,深深嗅着满院的桂香,睁眼,月儿垂在屋檐边,触手可及。
……
荣乐甫一进门,见到的便是宋微寒松弛的睡容。仅一瞬的惊愕,他便悄然撤出脚步,用眼神询问一旁的宗正寺卿。
孟善英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自太后到访后,乐安王仿佛转瞬就变了性子,不仅一改往日的深谋远虑,甚至还有些随遇而安的意思。
连朝中一些老臣私下传来的示意,他也是一概视而不见,就好像当真心甘情愿认罪伏法了似的,着实让人一头雾水。
荣乐与他在外间侯了一阵子,终于等到宋微寒转醒。
见人出来,他赶紧上前请安:“奴才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宋微寒随口一应,静候他的下文。
荣乐恭敬道:“不知王爷这几日可还安好?皇上近来念您念得紧,无奈政务繁忙,无暇来探望您,这会儿刚闲下来,就赶紧命奴才来请您进宫一叙。”
宋微寒从容道:“有劳公公等候片刻,容本王收拾一番。”
荣乐连连颔:“应该的,应该的。”
…
不同于其余朝廷各部,宗正寺在五皇子获罪后不久,就被迁出了皇城。
这一趟下来,说慢也慢,眼见日头愈升愈高,距离荣乐出宫已经将近半日下去了,说快却也快,快到他还没琢磨明白宋微寒的心思,车驾就已经到了宫门下。
进宫不久,迎面便扑来一片灼人的红浪,宋微寒眯眼适应片刻:“宫里要办喜事了?”
荣乐如实答道:“回王爷的话,十日后,便是皇上的封后大典。”
宋微寒心中一动:“是哪家的小姐?”
捕捉到他语气里流露的关怀之意,荣乐沉了沉心:”是云尚书家的小姐。”
半晌,一声轻叹从头顶传来:“云家的确是个忠心的。”
荣乐眸子一暗,没有接话。
宋微寒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七折八拐,又穿越一条长长的甬道,便见不远处,一座巍峨宫殿赫然耸立。近前一看,宋微寒顿时思绪联翩。
洪宁宫,赵璟的居所。
仅是稍稍一顿,他便缓步进了宫门,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少年正候在庭院中,形影萧索。
宋微寒迎风轻吐一口气,朗声道:“罪臣宋微寒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熟悉的声音掠至耳畔,赵琼后背僵了僵,须臾,他过来将人扶起,语气和缓:“一别近一载,表哥可还安好?”
闻言,宋微寒的心猛然收紧,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赵琼如此亲昵地唤他一声表哥了。
望着少年愈沉静的眉眼,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不太好。”
赵琼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也是,怎么可能好得了呢?
宋微寒的语气也亲近起来:“你呢?还好吗?”
赵琼摇了摇头,说:“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