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云念归的刀,擦净了,而后架到脖子上:“今日,有劳诸位兄弟拼死相博,黄泉路上,我们再痛饮一杯!”
接着,他垂眸看向云念归:“木深,我先走一步。”
只听一声刀鸣,云念归惊恐抬头,一捧血朝他兜头浇下,腥气冲进鼻腔,隔着血幕,他望见了一双朝他看来的眼。
来不及思考那一眼的含义,他立即抬起双臂,勉强接住沈望无力倒下的身子。
两人以一个互相支撑的姿势同时跪倒在地,云念归好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
他甚至能听到血流出的响动。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摸出一只饼,血淋淋的,已经不成型了:“晏眠,这…这是永山买的饼,你尝尝?”
回应他的是接连不断滴在手上的血。
云念归不死心地低声唤着他:“晏眠,晏眠,晏眠……”
似乎是被他念叨得实在烦不胜烦了,下一刻,有人低头咬住了那块饼。
转瞬之间,又没了动静。
过不多会,握住饼的手也重重垂下,一声闷响过后,那肉饼便从青年手里脱落,咕噜噜滚出数丈远。
众人无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露出半点喜色,仿佛这场轻松拿下的战役,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分毫的快意。
这时,一只手捡起沾满血污的饼,并毫不嫌弃地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见状,丛远重重一叹。依稀记得十数年前,他也曾抱过年幼的沈望,不想转眼之间,他们就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厚葬吧。”
赵珝独自登上高处,目光所至,峰峦雄伟,绵延不绝,好一副江山美卷。
“全军,南下!”
第232章双泪落君前(1)
元鼎六年,五月十六日,申时。
此时建章宫里一片焦灼,以一张棋盘为中心,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这是一出险局,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再三权衡,少年抬起手,正欲落子,却被对面的兄长拦住。
男人的劝声适时响起:“这一子落下,你我恐两败俱伤,不妨再好好想想。”
赵琼垂眸:“我已经想得足够清楚。”
赵璟眉毛微挑,声音忽地轻下来:“你的心,乱了。”
一子落定,云雾顿生,万马齐喑。
赵璟、赵琼两兄弟各执弈棋,于两军阵前遥遥相望。
便是这剑拔弩张之际,有人携风带雨,迈着大步闯进阵中。刹那间,云消雾散,雨却渐渐大了起来。
见是沈瑞,赵璟当即起身,赵琼倒还坐着,但骤然捏紧的五指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