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梦?”
“四年前的……”
一场噩梦,一场春梦。
狌狌只听到个“四年前”,思绪不禁也飘回当年——让他们所有人命运陡转直下的那一年。半晌,他屏住呼吸,悄然向赵璟靠拢半步。
“主子,没事了,都过去了。”
“梦已经醒了。”
……
……
建章宫的灯一向是熄得最迟的,荣乐照例给赵琼送去夜宵时,现他今晚竟意外地没有伏案奋笔。
余光掠过大案,上头赫然放着傍晚由丞相亲自呈上来的太原急递。
“朕不吃,拿下去吧。”赵琼看也不看,就下了逐客令。
“是。”荣乐捧着食盒躬身退出大殿,恰逢一阵夜风拂过,惊起一身寒意。
他随手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留下守夜,其余人就回去歇着吧。”
有人察觉他微微红的手,殷勤道:“公公,您也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奴才几个守着。”
“不用,咱家就在这陪着皇上。”荣乐轻呼一口气,“这天是一夜更比一夜冷了,你们记得多加两件衣裳,莫要误了值。”
翌日一早,宫门尚未打开,外头就已聚集了以顾向阑为的诸多大臣。
荆州大水,千里外的太原反而因流民聚集起了民变,真真是六月飞霜,怪事一桩。
眼下乐安王在外赈灾,迟迟不归,京里只有位野心勃勃的亲王,这场意料之外的灾祸,不知又要酿出何种风波。
众人揣着一颗忐忑的心上朝,哪曾想少帝仅仅当众了一通雷霆,就没了下文。
看来这平贼的差事,皇上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下朝后,赵琼草草歇了两个时辰,就又打坐似的坐回大案前,手里还捏着个什么物件,目光低垂,思绪沉沉。
及至晌午,有人蹑足而至:“禀皇上,右翊中郎将在殿外求见。”
赵琼神思一晃:“。。。谁?”
察觉他的异样,荣乐暗自提了提心:“回皇上,是右翊中郎将,沈望沈将军。”
赵琼握着玉佩的手猛然收紧:“宣。”
不多时,沈望便踏着轻捷的步子进了门,行了跪礼,念过拜词,不等后者问话,他就已先一步禀明自己的来意:“臣自请北上平叛,请皇上恩准。”
此话一落,如平地惊雷,顷刻就唤醒了浑浑噩噩的赵琼。
沈望见他迟迟没有回音,声音稍稍拔高,重又道:“臣自请北上平叛,请皇上恩准!”
赵琼喉咙紧,片刻,才问出口:“南国公和昭武侯可知你有此意?”
“尚且不知。”沈望如实回答。
但显然,他对此自有一番说辞:“臣蒙受国恩,食君之禄,然年将而立,仍寸功未立,而今太原有急,事关家国百姓,臣义不容辞。”
赵琼沉声道:“你护卫京都,尽职尽守,已是莫大的功绩。”
“皇上。”沈望抬起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臣一介守卫,于朝廷无足轻重,去与不去都无甚妨碍,但…他与臣不同。”
这个“他”,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