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若云中王弃他而走,以致他无处可投,届时,您再施以恩惠,岂不就顺理成章得了一名贤臣?”
赵琼闻言顿时喜色难掩:“便依两位爱卿所言,朕这就写信给云中王。”
……
与建康不同,两千四百多里外的云中到了五月底仍是千里寒光,朔风凛冽。这里没有江南水乡的温柔和繁华,它坚硬、辽阔,如同一把矗立在北边大漠上的环刀,割开了一条无边无际的边境线。
午后正是练兵的好时机,隔着数里开外,依稀可闻直冲云霄的呼号声。男人握紧缰绳,挥动马鞭,直冲云中大营而来。
营外守兵闻声眺望,只见来者着一袭青藤色窄袖深衣,身形高阔,面目周正,约摸三十出头的光景,正是镇北将军荆平。
一见是他,守兵们立即出迎:“荆将军!”
“大家辛苦了!”荆平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他,随即阔步奔向练兵场,远远地便见一人立在点将台上。
“将军!”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随着视线移近,一张熟悉的面庞缓缓现于眼前。
但见那人身披重甲,长高束,头系一根黑色额带,腰间别一把五尺刀,此人正是绥远大将军、云中王之女——赵璎,也是他的妻。
一月不见,荆平情不自禁再唤了一声:“将军!”
赵璎闻声转过头,见是他,眉头一蹙:“你来做什么?”
荆平快步走到她身边,开门见山道:“宫里来旨意了。”
闻言,赵璎指了一名副将接替自己,随后领着荆平往大帐走。
进了帐子,荆平立即从怀中取出信递给她。
匆匆略过一遍,赵璎抬眼看向他:“爹怎么说?”
荆平道:“岳丈的意思,是交给你来定夺。”
赵璎一抿唇,思忖数息后,道:“谢宥其人,廉明奉公,清风峻节,自他任河东盐运使以来,我山西日益富强,军民有口皆碑。今日,他顺新策而逆我父,虽行事有差,实情有可原,万不可妄加责难而寒其心。”
荆平接道:“可是要把人留下?”
“不仅要留,更要善待之。”停了停,赵璎话锋一转:“不过,眼下还是要施以小惩,以堵悠悠众口,待日后再提拔也不迟。”
荆平颔:“好。”
赵璎正准备继续回去阅兵,见他一动不动,遂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荆平顿时哭笑不得:“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赵璎挑眉:“你的游龙阵学会了?”
荆平摸了摸鼻子:“还没。”
赵璎一脸的“我就知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荆平走近她:“爹说了,学阵法不差这一朝一夕。”停了停,他嘴一瘪,可怜兮兮道:“我们已整整一月不见了。”
赵璎无奈:“你我成亲已经十年了。”
荆平接道:“十年多别离,日日思卿归。”
见她脸色微变,荆平连忙添了一句:“留我一顿饭,行不行?”
很快,火头营就把饭食送上来了。荆平一改往日风卷残云式的吃法,细细嚼慢慢咽,一边还要逗赵璎说话:“将军,多日不见,你愈威武了,末将见了不由地心潮腾涌,久久不能平复。”
荆平斜了他一眼:“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