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漂亮的眼睛,他整个人都很漂亮,这种漂亮不是用来欣赏的漂亮,而是攥取他人目光的漂亮,他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这种气质,或许哥哥也找不到,才会用这么个不够准确的词来描述缠绕在他周身的那种光芒。
和大哥一样,“嫂嫂”也拥有强健的体魄,挺拔的身姿,他还有如水一样的眸子,春风一般的嗓音。如果说大哥是巍巍高山,那么,这个人就是立于群山的峰林,他的锋芒是钝朴的,却有直面苍穹的傲气。
这一刻,他大抵理解了大哥口中的归属感——康定侯,定国大将军的唯一继承人,他生来或许就是让人去依附、去相信的。
如此想后,他不禁动了打开锦盒的念头,犹豫再三,还是禁不住好奇。他轻轻掀开盒子,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刃顷刻夺去了他所有的目光。
这把短刀约有八寸长,雕工简朴,但材质却并不寻常,想来是得知他进了期门军,给他防身用的。
他不由再次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却意外对上青年投来的目光,依然是那副平和的神情,但他却轻易从这平静背后捕捉到了一丝揶揄。
他当即背过身,惨白的脸迅浮起一片不寻常的红潮。
他大抵和哥哥一样,只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许是做贼心虚,这场晚宴在他眼里也变得极其诡异,威严的父亲、豪爽的母亲、率直的兄长都在青年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拘谨。
他不敢再去看他,他知道,这个人在还没有见到自己之前,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第199章谁当卿卿(9)
在这微妙的氛围里,各怀心思的几人聚在桌边嘟囔着也不知究竟聊了什么,直至膳后,云念归奉母命送沈瑞回南国公府,云家一众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碗年夜饭吃得不上不下,但云念归心里总归是高兴的,带着沈瑞见父母,这在从前做梦都梦不了几次,如今奢望成真,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心的贪婪,看着紧紧阖住的沈家大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他多想…多想也能跟着心上人一起去见一见他的家人,以一个崭新的身份。
片刻失神后,理智回归,他扯出一个笑容,对沈瑞道:“快进去吧,你娘也该等久了。”
沈瑞颔应好,随后向沈府大门走去,眼看即将踏上最后一阶石阶,他突然顿住脚步,既未转身,也没有再进一步。
云念归站在底下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胸口却禁不住怦怦直跳,他不由握紧了拳头,强自按捺住呼之欲出的呼唤。
时间似乎停滞在此刻,两人一前一后立在沈府门前,无形的压力将他们笼在一处。
这一刻,他们或许才真正清醒地意识到两人的私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很显然,沈瑞远比云念归更坦荡。他并没有后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不带云念归见沈家人,不是惧怕亲人的失望,也并非有愧于长眠的父亲。
他只是认为,没有必要。
他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也无需他们的祝福,只是因为云念归想,他才会答应随他回去。
但他的家人就不必见了,他们不会施以对方想要的宽容和理解,他不想云念归去承受这些无关紧要的苦痛。
思绪到此,他转身向下看去,双臂展开。
仅是一息,那个侯在原地的男人便如离弦之箭,迅上前拥住他。
沈瑞摸了摸他的鬓,轻声道:“一起回演武营吧。”
云念归顿时睁大了眼,他连忙推开沈瑞,双眉紧蹙,认真道:“你娘在等你回家。”
沈瑞面色不变:“你在怕什么?”
闻言,云念归心头一紧,他少时便追逐在沈瑞身后,日日念着他能为自己松下紧绷的面容,可今日等到了,他却觉得无比恐惧。
他知道沈瑞有他无法触及的过去,知道他作为先帝近臣,有自己永远无法体会的使命,他想真正接近他,却又迫于现实,不得不接受自身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