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突然一顿,云念归当即提起了心,目光闪躲。
察觉手下传来的僵硬,沈瑞握紧了他的手,神态认真:“我想问一问你,你心里可是想借此机会…让我在他们兄弟之中选一个?”
云念归瞪大了眼,连忙否认:“不是,我没……”
沈瑞微微一颔,揶揄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跳出他二人之间,去选你。”
此话一出,云念归又不说话了。
见状,沈瑞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道:“时至今日,我对你的心意,难道还不能让你安心?”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云念归撇开眼,闷声闷气道:“你选我,我不会让你为难。”
沈瑞怔了怔,不想一句戏言,却正中他的心思。须臾后,他释然一笑,温言安抚道:“先皇遗命和你并不冲突,至于皇上和…靖王,我早已做出决断。你我俱是天子禁军,无须受朝局左右,谁是主子,顾好谁便是。”
云念归默然颔。
沈瑞掰正他的脸,一再强调:“不是知道就够了的,一定要放在心上。坚守本职,余下不听、不问、不信,出再大的事,也有天给你顶着。”
云念归心一急,话已脱口而出:“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冲在‘天’之前!”
沈瑞动作一顿,轻声道:“这是我的命数。”
云念归毫不犹豫道:“那它便也是我的命数!”
闻言,沈瑞触动不已,又因他一脸的如临大敌而忍俊不禁,不等他接话,对面又投来一个重击:“如故,你会和我成亲的,是吗?”
沈瑞眸种闪过一丝错愕,好半晌才应声:“是,终有一日,我们会光明正大地成亲。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听我的话。”
云念归当即喜上眉梢:“好,我都听你的,那…那今年除夕,你随我回家可好?我们先去你家,然后再去我家。”
沈瑞被他一通乱拳打得有些懵,暗暗梳理了好一会,才强自镇定道:“我家暂时还不行,我娘就一个人,爷爷脾气又大,就先算了。我倒是可以去你家,不过,你得事先和你爹说一声。”
云念归顿时拉下脸:“不用管他,只要见见我娘就行。”
沈瑞知他与父亲不和,却也知道他父亲究竟是为何失了儿心,遂再次提醒道:“不一定要见他,但一定要告诉他我会去的事。”
云念归见他坚持,只好松口:“那好吧。”
说罢,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道:“这次的事,你当真不气了?”
沈瑞莞尔:“从未。”
云念归一个纵身扑向他,脸埋在他颈间蹭了又蹭:“如故,你真好,若只属于我,就更好了。”
沈瑞拍了拍他的后颈,眼中笑意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团浓云。
幸好,他们还好好地在一起。
与此同时,赵琼正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皇宫内,长夜漫漫,更深露重,一如少年天子沉入死寂的心。
似是无意,亦或是有所指引,游走之间,一座笼罩在夜色里的冰冷建筑忽然映入眼前。再走几步,便见殿前挂着一只金匾,上提“洪宁“二字。
太极洪宁,长治久安,这是…他的寝殿?
赵琼脚步一顿,旋即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寂寥的宫殿,肃穆是它的底色,冷硬是它的轮廓。隐约间,他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一动一静,仿佛都在这簌簌夜风里被一一勾勒出来。
这儿很干净,应当是时常有人打扫,赵琼循着回廊摸索到书斋,一抬眼,正上方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顿时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处。
“朝天阙”,是父皇的字迹,其中深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