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清这些情绪缘何而来,只能用力眨了眨眼,却突然对上一只空洞的眼,成串的血珠从少年的眼眶里滚了下来。
赵珂仍浑然不觉:“宝儿,吃糖。”
他心底一惊,终于从重重迷雾里看清了少年满是鲜血的脸。
“五哥!”沉睡的青年骤然睁开双眼,他怔怔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帐顶,好半晌才从波云诡谲的梦中缓过神来。
正想着,他忽然从口中尝到了莲子糖的甜味,一低头便现肩上还枕着个人,他又是一愣神,半晌后,才露出一个莫名的苦笑。
怎么就,想起那件事了呢?
第149章当时明月(6)
顾向阑在一阵寒凉中幽幽转醒。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墙面,昨夜折腾得太厉害,以致他此刻仍觉得头昏脑胀、全身乏力。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所及之处却非昨夜之景,他一个激灵,僵硬转身,待看清对面之人后,高悬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顾向阑,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毫无长进,容文翰是不是只教了你一招顺手牵羊?”
见他终于清醒,男人放下茶盏,阔步上前将他从杂乱的衣衫里提起来,而后狠狠摔在墙上:“本王警告过你,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顾向阑猝不及防被他掐住喉咙,脸涨得红紫,仅能勉强出一阵断断续续的闷声,竟是连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眼见着对方的脸色由红转白,赵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加重力道,一双黑眸沉得如同一潭死水:“你以为盛如初浪荡无度,便由得了你趁虚而入了?”
言罢,他猛地把人扔出去,睨视着奄奄一息的男人,警告道:“顾向阑,本王能将你送上丞相之位,也能随时把你拉下来。”
顾向阑强自压下一身惊惶,倚墙露出一个略显凄惨的笑:“王爷言重,下官与永山两心相悦,何来趁虚而入一说?至于下官头上这顶乌纱,王爷想拿就拿走罢。
只望王爷给下官留一条命,下官素来文弱,受不了折磨,只怕嘴快舌长,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赵璟扬起眉,亦是笑了:“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了解本王的脾性?威胁只会适得其反,你费尽心思爬上来,应该也不想就此停步罢?”
顾向阑仰起脸,长颈上的青紫印记格外张扬:“下官知道王爷无所畏忌,自然不在意我等妄言,但、乐安王呢?”
说到此处,他微微歪过脸,似笑非笑:“王爷手段雷霆,忍至今日想必也是为了顾全乐安王的情面。
恕下官斗胆揣测,王爷应该不想他现你除却心狠手辣之外,还有另一副小人面孔?”
闻言,赵璟笑容愈甚,声音也压得更低更沉:“看来,容文翰还教了你一招‘虚张声势’。本王的确与宋羲和有染,但你认为本王这种小人,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人让步?顾向阑,你真真是太高看本王了。”
“论起虚张声势,下官未必能比得过王爷。”顾向阑面色不变,继续道:“您公然在皇宫大内引逗乐安王,为的不就是混淆众人判断,免得他被肃帝猜忌,从而引来祸端?
若非昨日下官无意一瞥,恐怕也不能想到您还有如此情深的一面,当真是大开眼界,此生无憾呐。”
赵璟闷声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他能看出来:“你说这些,就不怕本王即刻杀了你?”
顾向阑苦笑道:“若此刻再不说出来,就真的要死了。王爷,下官若有二心,昨夜就不会上盛二公子的床了。”
见赵璟面色回缓,他又趁热打铁道:“下官身单力薄,别的帮不了您,倘他日乐安王遭难,下官在朝中还是能说上些话的。”
此言一出,赵璟果然正了色,思忖片刻后,他拿来一张椅子坐到顾向阑对面:“你喜欢他什么?”
顾向阑脸一热,知道他这是愿意放过自己了,遂坦诚道:“是他要我喜欢他的。”
赵璟眼睛一抽,上下将他打量了个遍,看他裸露肌肤上遍布着红紫痕迹,不觉有些反胃:“他倒是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