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琼笑了笑:“不,还不够,你想得还不够深,看得也不够多。这样,距朕给的期限尚有十几日,趁着这些时日,你再好好看看,之后再给朕答复,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温明善自然再无推托之理:“臣谨遵圣旨。”
出了茶馆,赵琼领着沈瑞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一边道:“如故,你认为温江岸此人如何?”
沈瑞思忖片刻,答:“璞玉。”
赵琼点了点头,作为他称帝后的第一届科考里唯一一个年岁尚且不足三十的进士,温明善确实是一块值得好好磋磨的璞玉,但究竟最终能打磨到何种成色,还真有些不太好说。
正思量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忽地映入眼帘,他顿时眉头一皱,脚步却不自觉跟了上去。
赵珂正在街边铺子挑挑拣拣,余光扫到一张熟悉的面容,当即停了动作。
此时赵琼再想躲已为时晚矣,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五哥身体抱恙,为何不在府中好好疗养?”
赵珂瞥了眼杵在他身后的沈瑞,又缓缓把目光移向他:“我出来采买些东西。”
赵琼眉毛一提:“此等小事交给府中下人即可,何须烦劳你亲自出府?”
“除岁将至,总不好让旁人来帮我给君复挑生辰礼。”不顾对方惊异的目光,赵珂提议道:“一起选吧,你看中的,他总归会更欢喜些。”
赵琼愣住:“我们?”
“对。”停了停,赵珂补充道:“合买一件,你不许多买。”
赵琼抿紧唇角,不知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还有那句“你看中的,他总归会更欢喜”,怎么听怎么……
“五哥,你夜里是不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咳,好,我们一起选,你也不许多买。”
于是两人一路左顾右看,时不时辩上几句,乍一看,倒真像是平常人家一同出游的兄弟。
临了,二人相中一套冠簪,赵珂留冠,赵琼取簪,一拍即合。
东西拿到后,他们又向前走了数十步,不知为何又绕到了先前那家茶馆。
赵琼脚步一顿,眼睛瞟向赵珂,问:“进去歇歇脚?”
赵珂点头:“也好。”
赵琼瞥向身边默不作声的沈瑞,而后以手掩面轻咳一声,与赵珂一同进了茶馆。
……
转瞬便又是四日下去,正当温明善左右摇摆时,案子迎来了“转机”,或者说,赵琼的话应验了——
十一月二日,是御史大夫范于飞的六十三岁寿辰,范家大摆宴席,邀请了朝中大半官员。
“据悉,光是酒席就摆了有二百来桌,朝中能请的都请了,甚至有不少地方官不远千里送来贺礼。”
当然,最重要的是——
“此外,还有一桌内宴,请的是宁尚书、云尚书、温尚书、柳侍郎、秦侍郎,以及温主事,和秦柳两家的那几位公子。”
顿了顿,沈瑞不动声色垂下目光,道:“太后请了一出戏班子给范御史贺寿,唱的是…《苏秦合纵》。”
赵琼握笔的动作一顿,不过数息,便恢复如常:“继续。”
沈瑞道:“如您所料,他们终于放下新仇旧怨,团结一心了。”
赵琼轻叹一声:“才不到半个月么……”
沈瑞又道:“不过,席间生了一件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