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宋随主动问向一旁一头雾水的余平甫:“余老先生,不知您是如何确信先王爷是中毒而亡,而非。。。去后被人灌了毒?”
俞平甫闻言更是意外,几人诡异的举动本就让他莫名非常,此刻更是惊惧悔恨,他就不该趟进这淌浑水。
但见众人的目光相继攒射而来,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如实答道:“倘若先王爷是去后才被灌了毒,这毒的遗痕便会留在喉软骨上,而不能进入腹部。其次,从遗痕色泽之深,可见先王爷所服之物毒性之烈。”
闻言,宋重山倏地把目光转向赵璟:“如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宋微寒一手把赵璟拦到身后,终于从漫长的天人交战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华阳叔,你先冷静冷静,此事还有待商榷,即便父亲的确是中毒而亡,也不能证明这毒是数斯下的,更不能说就是云。。。就是赵璟的主意。”
停了停,他把目光转向余平甫:“俞先生,不知你能否验出此毒是为何物?”
宋重山却不听他说,厉声责问道:“当着你父母亲的尸骨,你竟。。。竟为了一个男人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当日,闻人道长明言在先,这是数斯惯用的毒术,她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又怎会无端端地去构陷天家?”
宋微寒顿时哑口无言,这正是他的困惑所在,他想不出闻人语诓骗“自己”的理由,只能盼想着是有人暗中设计赵璟,欺瞒了他们所有人。可。。。这个人会是谁呢?
俞平甫见势头不对,立马上前打圆场:“王爷此言有理,不如诸位且先等上一等,待草民验出这毒物的来历,方知谁人才是。。。额。。。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宋随也立即附和道:“属下也认为王爷和余老先生所言在理,此事尚有诸多不明之处,不如再等些时候……”
宋重山哪里听不出他们的托词,横竖不肯就范:“宋随,你忘了我宋家是如何待你的?先王爷、先夫人将你视如己出,吃穿用度可曾有轻慢过你?而今他们蒙冤而去,凶手就在你身后,你竟还想着包庇他?”
宋随顿时面如土色,他握紧拳头,寸步不让:“正因为从未忘记,宋随才会站在这里。请您再等些时日,给王爷一个解释的机会。”末了,他掀开衣摆径直跪了下来。
见状,众人俱是惊色难掩,就连后头的赵璟也隐约可见动容之色。
“好好好!你来说!”面对众人的恳求,宋重山倒退半步,随即指向赵璟,越看越觉得他这张美人面皮底下藏的尽是腌臜污秽:“当着先王爷的尸骨,你说,你究竟是不是凶手?!”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赵璟,然而,后者似乎并不为几人的较量对峙所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宋微寒。
只此一眼,便叫宋微寒心如刀割。那双眼里满含赤诚爱意,却难掩失望。他曾经费尽心思亲近赵璟时许下的誓言,在这一刻。。。不,应该说从他犹豫的那一刻起,悉数成了空话。
半晌后,赵璟收回视线,环视在场众人,朗声道:“不是。”
宋重山脸皮一抖,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赵璟却还有话说:“宋叔叔,你纵不在京都,也该听过我的凶名,死在我手里的人不尽其数,高官侯爵更是稀疏平常,倘若我的确是杀害先乐浪王的凶手,我不会不承认,更不会随你们来这座地宫。”
停了停,他看向宋微寒:“何谈我今日之境遇,寄人篱下、处处受制……你宋家自诩忠烈,当着先乐浪王的面,真正该叫苦叫冤的理应是我吧?”
话音刚落,周遭顷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重山嘴唇动了动,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只得长叹一声后背过身去:“好,我便再宽限十日。”
停了停,他补充道:“你们都走吧。”
宋微寒当即如蒙大赦,牵住赵璟的手就往外走,走着走着竟阔步跑了起来。
奔着光亮处,他们一路拾阶而上,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朱厌、狌狌面面相觑,随后对宋随道:“我们留下帮忙。”
宋随收回目光,怅然若有失:“好。”
视线回转,他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宋重山,继而按住棺板,望着已成枯骨的宋连州夫妇,无声阖眼。
再观宋赵二人,此刻正一前一后穿梭在山路上,风刮着脸,两边的树匆匆向后倒去,耳边只闻簌簌风声,以及交错的喘息。
要走向哪?
宋微寒不知道,他只想尽快逃离,逃离这座城池,逃离这具躯体,逃离这个身份带给他的所有束缚。
正当他惶然无措之际,有人从后拥住了他。
脚步停下,他大口喘着气,一边茫然地看向四面山峦,最终把目光定格在环在腰间的手上。
赵璟就这么抱着他,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