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阑略一颔:“还请明示。”
沈瑞道:“皇上预备开设秋狩,希望你能在百官面前替他张这个口。”
闻言,顾向阑面色微微一变:“什么说法?”
沈瑞行至堂上,正要开口,但见他作势就要跪下,遂一手将人拦下:“不必跪了。”
顾向阑又是一颔,示意他继续。
沈瑞学着赵琼的语气,复述道:“朕自即位以来,匆促已一载有余,思先帝之功,感怀良深。而今天下虽平,不敢忘战,秋冬之隙,可借以讲武,居安思危,教我大乾儿郎进退坐作之方,闻旌旗而不乱,安杀伐而不摄。”
顾向阑默了片刻,嘴唇微微蠕动,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
科场案方过,肃帝登临大统也才一载尔尔,不论从时局、还是以他个人的行事作风来讲,所谓居安思危,估摸也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他偏要在处境如此艰难的时刻出皇城,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赌上身家性命也要去做,顾向阑一想便知,却不敢去想。
不过,忧心归忧心,倒也不至于到了山崩地裂的地步,再怎么说,沈瑞来送信,就意味着一切尽在掌控之内。
他二人俱是先帝一手栽培,虽不至契合金兰,但对彼此的根底也能知个七八分。这也导致俩人根本无话可说,一个眼神便已心照不宣。
“我明白了。”
沈瑞颔,作势便要离开。
顾向阑起身叫住他:“留下用个晚膳吧。”
沈瑞脚步不停:“不必了。”
顾向阑再次坐了下去:“也好。”
……
彼时,建章宫内,赵琼与云念归一右一左,正聚精会神看着棋盘,长久之间,偌大的宫殿内,静得只余下棋子碰撞的脆响。
正当战况激烈之际,一阵轻徐的脚步声忽然奏响,后者握棋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乱了,棋路也就乱了。
胜负已分,云念归却一点儿也不懊丧。赵琼斜了他一眼,随后好以整暇地看向来者。
沈瑞朝他略一颔,便是回话了。
云念归紧跟着站到他身旁,状似无意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沈瑞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即抿紧了唇,奈何笑意已经止不住地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赵琼暗暗笑,揶揄道:“如故,你来陪朕下棋,和他下没意思。”
沈瑞颔:“是。”
“就照着这盘棋继续下吧。”顿了顿,赵琼话锋一转:“不许输,输了朕就把云木深拉下去打板子。”
一炷香后。“臣输了。”
赵琼深深一叹,问向一旁的云念归:“这顿板子打下去,你喊不喊冤?”
云念归坦然道:“臣不冤。”
赵琼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朕也不好无过而罚,既如此,冤有头,债有主,这顿板子就…。。”
“欸——”云念归连忙出声制止,触及沈瑞告诫的眼神,他立即垂了头,闷声道:“臣有冤情。”
赵琼当即正襟危坐,朗声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还不上报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