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归配合地跪到堂下:“回大人的话,草民有口难言。”
赵琼反问:“为何有口难言?”
云念归道:“我家主人出了个难题下来,草民实在不好答复。”
赵琼挑起眉:“哦?是什么问题,报来。”
云念归道:“禀大人,我家主人派了件差事给草民,草民若做了,便是欺主,草民若回绝,便是背主。左思右想,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
赵琼托起下巴思忖片刻,答道:“这么着,本官给你出个主意——因时而异,因心而定,当欺则欺,当背则背。他若不满意,你就让他来找本官,本官替你做主。”
说着,他随手拋了一颗青玉棋子给他:“这是凭证。”
云念归当即叩:“多谢大人。”
赵琼笑着让他起来:“你再来说说,这顿板子应该打在谁身上?”
云念归眨了眨眼:“都不打,行不行?”
赵琼笑:“理由?”
云念归抿直唇,一鼓作气道:“打在我身,伤在你心。不如不打,皆大欢喜。”
余下二人:“……”
赵琼又看向沈瑞:“如故,你怎么看?”
沈瑞道:“生杀予夺,皆由天定,臣等绝无怨言。”
闻言,赵琼面色忽地一暗,他深深看了沈瑞一眼,握着棋子的手最终无力垂下。
“那便不罚了。”
“朕有些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出了建章宫,云念归紧紧跟着沈瑞:“如故,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顿了顿,沈瑞面向眼前宽阔的平地,补充道:“这偌大的皇城,总要有不一样的风景。”
云念归穷追不舍道:“那我…是你眼里的风景吗?”
沈瑞顿住脚步,反问:“你说呢?”
云念归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心跳一个失衡,脱口道:“自然是。”
沈瑞弯了弯唇,没有应声,继续阔步向前走了。云念归当即紧跟其后,目光也始终追随着他,一如曾经的岁岁年年。
……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中旬,暑气消减,风中也添了几分肃杀。
春闱结束的这三个月里,一干涉及科场案的官员被罢用抄家,就在前几日,以杨丘为的几个罪员也被押往午门行了刑。一回,朝廷里不知不觉添了几张生面孔,其中不乏家底清白的新进考生。
直至此刻,在建康扎根已久的勋贵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正视这位初登大宝的少年皇帝——
段元礼、宁辞川、杨丘…桩桩件件,绝非偶然。
早朝前,建章宫内。
“荣乐。”
批完最后一本折子,赵琼把笔放回墨玉笔搁上,目光却仍寸步不离纸面,确认无误后才把折子阖起。
荣乐闻声而出:“奴才在。”
赵琼起身伸了个懒腰:“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