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琼无奈一叹,心道朕哪里是教训你,这分明是提醒啊。却也多亏他性子严谨,与云念归正好相辅相成,吃不了大亏,只是可惜了云郎一片真心。
“罢了,你去吧。”
沈瑞目送着少年远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犹豫着去找了云念归。甫一寻到门口,便听屋内传来阵阵抽气声,不时夹杂着男人短促的闷哼。
云念归强忍着疼,举起瓷瓶往手里胡乱倒了一通,这么随意一搓,反手就向后背涂去。下一刻,剧痛骤袭,他手下不稳,险些瘫倒下去。正当他疼得龇牙咧嘴之际,门被推开,他心底一惊,慌忙卷起被子躲了进去。
沈瑞径直扯向被面,却被他死死攥住,登时就沉了脸,语气却还算平和:“松手。”
“等、等会!”云念归探出脑袋,朝他嘿嘿傻笑:“我没穿衣服……”话音未落,便被他迎面一瞪,当即松手正襟危坐。
沈瑞这才缓下脸色,目光一瞥登时色变,他皱了皱眉,坐到他身后,迟迟没有吭声。
他早猜到宴眠会趁着这个机会好生刁难一番,不想他那边下手竟如此重,连块好肉都没给留。他伸手在男人背上虚虚碰了碰,关切道:“可还疼?”
“不疼了。”云念归极力扯出一个笑,正要回身看他,却扯到背后脊骨,顿时倒抽了几口凉气,额上也迅渗出一层薄汗。
沈瑞手指一顿,握住他的肩把人按了下去:“好生待着。”
“好好好。”云念归讪笑一声,蒙着脸支支吾吾道:“你、你别看了,我……”
沈瑞斜了他一眼,一边小心翼翼替他擦药:“怎么,你是哪家的黄花闺女?”
云念归眨了眨眼:“你要这么问,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家…嘶——如故,你…轻点…疼……”
“你不是不怕疼?”沈瑞动作一僵,再度放缓了动作:“现在呢?”
云念归勉强点了点头:“可…可以。”
沈瑞无奈叹道:“你向来好脾气惯了,何必同宴眠置气?”
云念归索性安心趴下,嘴里嘟囔着:“谁叫他总是给你找不痛快,我气不过。”
沈瑞瞥向他:“那晚你不是醉了?”
云念归理所当然道:“醉了也要护着你。”
沈瑞无奈莞尔,扯开绷带拍了拍他的肩:“起个身。”
云念归应声而起,只见一双纤直有力的手卷着绷带从背后绕到自己胸前一圈圈裹了起来,他转了转眼,目光死死盯住那双手。直到男人整个人贴过来,两手从他腋下穿过伸到前面打结,他才禁不住侧脸看去。
两人一下子挨得很近很近,近到他可以清晰看见男人脸上的细小绒毛。这一眼过去,也不知药效作,还是男人的身体实在温暖,背后的伤口忽然毫无预兆烧了起来,他咽了咽喉咙,总觉得舌头干得快要冒火。
沈瑞余光扫向他,似笑非笑:“有那么好看?”
云念归面上一热,连忙扯开话题:“啊…今天天气不错啊,你、你怎么没待在皇上身边?”
沈瑞伸手轻轻扯了扯绷带,确定不会松散了,才回道:“皇上有些事,不便我随侍左右,就把我打过来了。”
“……若皇上不叫你来,你是不是就不来了?”似是突然想到答案,云念归的心顿时一冷,适才的亲密窘迫一扫而空,他张了张口,又趴回去,闷声道:“别说了,不想知道了。”
沈瑞默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
“今日多谢沈大人了。”云念归撇过头不去看他:“你快走吧,别再教旁人看见,届时又要说沈云两家结党营私,让你不好做人。”
沈瑞手指微微曲起,随即心一横,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往后莫要再这般冲动了。”
“……”云念归把头埋得更深,直至一声轻响后才勾着头往回看,屋子里还留着那人的气息,好似他并未真正离去。
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云念归顿时悔恨双生,暗骂自己太过矫作,人好容易来了,又被自己赶走,这算什么事啊!
这边沈瑞一路往回走,余光里忽然映出两个熟悉的人影,他身形一顿,随即躲进一旁隐蔽处。
那是…乐安王?他们这是?
他眯了眯眼,凝神仔细看去。但见两人纠纠缠缠,且身量相差无几,那背对着的应该也是个男人,等等,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