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暗自头疼之时,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张广义悄悄出现在他身侧:“王爷,太后派老奴来请您去一趟万寿宫。”
宋微寒收起思绪,回以浅笑:“有劳公公传话。”
一盏茶后,宋微寒坐在万寿宫里,心中无奈不止。他还以为太后又要让他做什么事,结果却——
太后指向立在一旁的女人,道:“先前听皇帝说你又受了伤,哀家寻思你是个男人,府中又没有个知冷热的,那些下人也不能时时刻刻照顾你,就想着替你找个好姑娘。”
见他并未露出不满之态,太后弯了弯唇,继续道:“此女姓卫、名良人,相貌殊丽,性情温驯,最擅弄琵琶,你看着可还喜欢?”
宋微寒果真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女子来,眉眼低垂,声轻气缓,乍看去确实温顺讨喜:“侄儿谢姑母赏赐。”
见他爽快应下,太后不由有些诧异,随即露出宽慰的笑:“哀家就知道你向来最听话,若皇帝能有你一半懂事,哀家也能省心了。”
“皇上毕竟是一国之主,有主见是好事。”自古都是儿子冲老娘闹脾气,可没有侄子跟姑母置气的道理,这事宋微寒还是懂的。
再看太后难得真诚的目光,他不禁有些恍惚。她一边和叶芷变着法子整赵璟,一边又憋着劲地想让自己远离她,莫名给他一种“这姑娘是不错,但做我侄媳妇还不够格”的错觉。
没曾想他活了小半辈子,竟有一日也能感受到这种来自长辈的奇怪关怀。因为从未拥有过,所以也无法生出厌恶,只觉得心里又辛又涩,难以自处。
但他这些触动也只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看着端坐在马车里的叶芷,宋微寒身子一僵,他这是走错门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叶大美人话了:“还不进来。”
女子略施粉黛,一头乌由一只翠玉簪全数挽起,让她本就出众的容色越柔和。宋微寒本就对她有点小心思,而今头一回见她笑,不免心神微漾,连推拒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食色性也,果真不假。
叶芷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兀地看见藏在他身后的女人,她紧紧盯住这个抱着琵琶的美貌女子,缓声道:“你竟然还在建康?”
卫良人报以一笑,温声唤道:“叶姑娘。”
宋微寒挑了挑眉,非常自觉地坐到角落,试图靠沉默弱化自己的存在。
但叶芷却不打算放过他:“你带着她,是想做什么?”
宋微寒登时坐直了,极力思索着合适的说辞,正欲开口间,却被卫良人非常不厚道地捷足先登:“叶姑娘,你莫要误会,妾身是奉太后懿旨进府照顾王爷,并无他意。”
叶芷没有看她,而是继续追问宋微寒:“你自己来说。”
宋微寒眼角一抽,迟疑道:“正如卫姑娘所言,你…你别多想。”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是希望她误会的,也好早些和她断了。
叶芷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他忽然陌生至极,即便行止作态和从前并无不同,但眼前这个人却透着无尽的疏离,压抑而克制,这不是从前那个激昂青年所能表现出来的气质。
但看他时刻扬起的唇角,以及投射出来的柔和目光,又让她无法确定那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他看着和普通人并无任何不同。
这样矛盾的感觉让她不禁蹙紧了眉,就在几人相继陷入沉默氛围时,女人开口了:“你跟我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宋微寒抿了抿唇,旋即温声应道:“好。”
第19章一别两宽
宋微寒能隐约猜出叶芷的来意,却没想到对方会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但这份情,他承不起。
“对不住。”他垂下脸,试图躲避那双漂亮湿润的眼:“我不能随你离开。”
叶芷先是一怔,随即退后半步,久久无言。似乎早已料到答案,她并没有预想中那般失落,甚至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胸口莫名的快意,她不禁有些失神。她分明是爱他的,却为何在失去他后会这样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