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仰起脸:“那。。。?”
赵璟沉眉:“范老那边你捎句话,让他不用担心宋羲和,守住诏书即可。”
朱厌应声称是,又听赵璟道出一句:“召瞿如进京吧。”
他先是一怔,旋即目露精光:“主子的意思是?”
赵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无论宋微寒究竟想做什么,既然他决心大展拳脚,自己自然也不能负了这番盛情。也好让他看看,这承平盛世下究竟藏还了多少罗刹恶鬼?
“是时候…洗清我这一身污泥了。”
……
彼时,宋微寒前脚刚下朝,后脚就被请进了万寿宫。未进殿门,一阵熟悉的芬香便迎面扑来,他脚步一顿,沉寂的目光里隐隐起了疑惑。
这是…叶芷身上的沉水香。
见他来,太后招了招手,笑唤:“羲和。”
“臣参见皇上。”顿了顿,宋微寒侧过身,又对着女人作了一揖:“参见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乐安王免礼。”少年的声音尚且稚嫩,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颇有些孩童故作老成的意思。
这还是宋微寒头一回在朝堂外见到赵琼:“谢皇上、谢太后。”
“都是自家人,以后再进宫,就不需行这些个虚礼了。”停了停,女人意味深长地看向他:“皇帝孝期已满,一直吵着要见你。这些时日你们俩兄弟也没什么机会亲近,哀家还怕你们会生疏呢。”
赵琼接过太后的话,面露关切道:“朕先前听说表哥身体抱恙,现在可好些了?”
“托皇上、太后洪福,臣已经痊愈了。”言罢,他再次躬下身,掩去一闪而过的困惑。
那不是一个孩子会有的眼神。
太后拢了拢耳边的鬓,叹道:“哀家都说了,一家人不必在意这些礼节,羲和,你太刻板了。”
“臣。。。”拘礼,总归是好的:“羲和遵旨。”
太后满意地笑了笑,提议道:“素来听闻你棋艺精湛,恰好皇帝也在,你们两比试比试,也好让哀家开开眼。”
宋微寒压下拒绝的冲动,正色道:“是。”
棋盘,是局。
赵琼执白子,宋微寒执黑子。白子为攻,黑子为守,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再过几日便是冬祭了,你切记不可再像之前那般累着自己了。”太后轻呷了口茶,道:“你要学会用人,事事亲力亲为,谁还想往上爬呢?”
宋微寒敛眉称是,端的是一副好侄儿的作态。
赵琼并未在意二人的较量,只认真注视着棋盘。宋微寒棋风诡谲,虚实相映,真假难辨,虽是守,落子却极为大胆,叫他讨不着一点甜头。
而另一边的男人呢,满心里想的都是在殿门口闻到的沉水香。他有心助叶芷脱身,自然不愿再看她被卷入逆流。看来,他还是得借一借这副肉身,来缓和缓和自己和叶芷的关系了。不过,太后并不喜她,为何会召她进宫呢?只数息间,他的疑问就得到了答案——
“靖王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太后长舒了口气,幽幽开口:“一转眼就到年尾了。。。。。。”
这时,赵琼也寻得契机,白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犹如抽丝剥茧般,把凝聚在棋局上的浓云理得分分明明。
霎时间,楚河汉界,将帅相逢,直斗个酣畅淋漓。不消半刻,宋微寒已是兵卒尽,将军休。
胜负已分!
宋微寒躬身退至堂下,朗声道:“臣输了,皇上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