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天堂寨后山,被战士们戏称为“一号工坊”的巨大溶洞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李逍遥几乎是跑步冲进了这个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军事工业心脏。他的身后,跟着同样一脸激动和好奇的赵刚与丁伟。
当李逍遥将那两卷沉甸甸的、散着异国油墨气息的图纸,在兵工厂总工程师秦教授面前展开时,整个工坊的核心技术团队,都围了上来。
“秦教授,看看这个。”
李逍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起伏。
秦教授,这位从德国留学归来、将毕生所学都奉献给了这片红色根据地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戴上他的老花镜,俯下身去。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图纸上那些精密、复杂的线条和德文标注。
整个一号工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见技术员们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车床运转的单调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教授才缓缓地直起身子。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李逍遥,眼神里爆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艺术家看到绝世珍品,信徒看到神迹降临时的狂热与虔诚。
“师长……”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的设计!”
整个工坊,瞬间沸腾了!
“我的天,这种闭锁结构,太巧妙了!”一个负责枪械设计的年轻技术员,指着mg42的图纸,激动得满脸通红,“用两个滚柱来延迟开锁,结构简单,动作可靠,简直是神来之笔!”
“还有这个,你们看,机匣、枪托、护木,几乎所有的非核心部件,都用的是冲压工艺!这……这哪里是造枪,这简直就是在印书啊!这得省下多少工时和昂贵的合金钢!”
“这个‘铁拳’才是真的厉害!”另一个负责爆炸物研究的老技术员,则死死地盯着另一份图纸,“空心装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利用炸药爆炸的能量,形成一股高温高的金属射流,来击穿装甲……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们一直想的是怎么把弹头做得更硬,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群技术狂人,围着两张图纸,如痴如醉,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李逍遥看着他们狂热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份大礼,送对地方了。
等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李逍遥才向秦教授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秦教授,以我们现有的条件,能把它们造出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教授的身上。工坊里,再次安静下来。
秦教授沉吟了许久,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学家的严谨和冷静。
“师长,恕我直言。”他看着李逍遥,坦诚地说道,“以我们现有的设备和材料,想要百分之百地完全复制这两样东西,不可能。”
这个答案,让刚刚还兴奋不已的众人,心里凉了半截。
李云龙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秦老头,啥叫不可能?这图纸都有了,不就照着葫芦画瓢嘛!你们这些秀才,就是讲究多!”
秦教授看了李云龙一眼,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解释起来。
“李旅长,打个比方。这图纸好比是顶级的菜谱,告诉你佛跳墙怎么做。可咱们手里只有地瓜和窝窝头,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怎么做?”
他指着mg42图纸上的关键部位。
“就拿这枪管来说,图纸上要求使用含铬和钼的特种合金钢,经过特殊的淬火和回火工艺,才能承受住每分钟过一千的连续射击。我们现在最好的钢,是拿铁轨融了再炼的,里面的杂质都除不干净,硬度和韧性根本达不到要求。强行造出来,打不了两个长点射,枪管就得报废,甚至会炸膛。”
“还有这个滚柱闭锁机构,两个小小的滚柱,却是整把枪的灵魂。它的大小、角度、硬度,都有着极其严苛的公差要求,误差不能过千分之一毫米。我们现在最好的车床,还是从沈阳兵工厂拆下来的老古董,加工精度连十分之一毫米都保证不了。造出来的零件,根本组装不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