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戏里戏外——和妙韵的症状很类似。但我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怀疑过我是……”
“是谁?”僧人含笑道,”是‘莫念’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捂住头,神色仿佛在强忍着疼痛。
“‘我’觉得婉儿太痛苦了,‘我’感同身受,所以便化作了宁晨,想要代替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做出回应。
这很正常,心痛,恻隐,不知不觉就越俎代庖了——‘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僧人微笑道。
“冷凌泣、林宗英、路遥之,李观鱼的朋友和兄弟;赵红绫的未婚夫,柳应月和楚轻歌的知己,婉儿的主人,段寒柏的死敌……
还有很多,小灯谣、薛瑄雅、夜郎广、夜郎梅、郝小胜、瞿念君、钱仲敏、云珺、素霞……我认识那么多人呢,都数不过来了。
那么多人,我演的都很好,不是吗?”
“……什么意思?”
“他”看着镜子里的僧人,皱紧眉头。
“不,我没有在演。只是任务需要而已。而且我的变化之术是掌握了七十二变才——”
“我没有说那个,没有说七十二变、驱鬼役神,或者别的什么。”
僧人打断了“他”的话语,摇了摇头。
“我根本不需要那些啊。我演的很好,不是吗?不管是盲叟,少帅,莫鼎,或者是……
……莫念。”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僧人,目光灼热。
“多久没有想起‘那边’的事情了?”僧人反问道,“若不是妙云烟问起,我只怕都忘记了在那边的事情了。
等我忘干净了,我是不是就可以真正的做‘莫念’了?”
“……你在指责我吗?”
“他”讥诮地说道:
“你在指责我正在……‘角色扮演’吗?”
镜中的僧人耸了耸肩。这样一个轻佻的姿势,由他一个沧桑的中年僧人做,显得格格不入。
可他又做的那么自然,好像“莫念”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别装的好像我们是两个人一样。你是我,我也是你。”僧人笑道:“这个时候,就别摆出那副救世主主人公的架子了好吗?”
“……”
“是啊,我轻松,戏谑,好像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义愤填膺,排除万难,最终战胜强敌——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僧人脱下僧袍,露出一道本不应存在的疤痕。
那是“他”第一次死斗,对战飂煞,竭尽死力到最后一刻。
“很难,是吧?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僧人指着伤疤,如数家珍。手指一碰,“他”顿时感觉幻痛袭来,仿佛当日被虎爪撕裂的痛楚,强行用噬身蚀血愈合伤口的麻痒,还有高粱酒的味道,都从舌底蔓延上来。
“无数次,我都以为自己会输了。但我挺过来了。小灯谣婉儿她们信任我,冷凌泣林宗英他们听从我,他们甚至觉得我是个修道种子,天生战神,好像我就不会害怕一样。”
“还是会的。”
“他”阴郁地说道,“我只是表现得像我‘不在乎’一样。”
“是的。我就是这样嘛。宁愿痛的要死,也不想泄露给别人看……也许是不敢给别人看,我毫无防备的样子。因为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僧人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