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话。
后来我听说,赵建民把那辆车卖了。
二手,亏了四万。
孙丽的金镯子也当了。
我没有高兴。
也没有心软。
这些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钱。
甜甜那学期上了一个画画班。
每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
我送她去的第一天,她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妈,我可以学到什么时候?”
“你想学到什么时候就学到什么时候。”
她笑了。
九岁的笑容,干净得让人心酸。
这是我欠她的。
不,是赵建军欠她的。
我站在画室外面。
阳光照进来,甜甜坐在第一排。
画的是一棵树。
绿色的,很大。
我没有原谅赵建军。
也没有不原谅。
我只是不再忍了。
不忍不是离开。
不忍是——
你欠我的,还。
你该做的,做。
做不到,我走。
做到了,再说。
至于那个文件袋,它还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锁着的。
不是因为我还需要它。
是因为我不想忘记。
不想忘记四千二的那个晚上。
不想忘记脚印踩在“手术日期”上的那个瞬间。
不想忘记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那五个小时。
这些,我不会忘。
也不需要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