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说的是前者,”许言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那么,这个家现在很好,我们在度假,很开心,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
“但如果你说的是后者,”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那我告诉你,从我退群的那一刻起,那个家,就跟我没关系了。”
“你想回去当你的孝子,我不拦着。”
“机票,随时可以买。”
说完,她重新戴上墨镜,靠回躺椅,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滑雪教练带着周念安过来了。
“妈妈!妈妈!你看!我会滑了!”
周念安踩着小小的滑雪板,摇摇晃晃地滑到许言面前,扑进了她的怀里。
“念念真棒!”许言抱住女儿,亲了她红扑扑的小脸蛋。
周易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底的局外人。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妈妈。
他看着那个来电显示,又看看不远处开怀大笑的妻女。
一边是血缘亲情。
一边是妻女幸福。
他站在阿尔卑斯的雪山下,第一次现,这个选择题,竟如此艰难。
他颤抖着手,最终,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拒绝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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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的手指,在那个红色按钮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对他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的心跳如擂鼓。
脑海里闪过母亲可能会有的各种暴怒的表情。
也闪过了许言这八年来,一次次隐忍和落寞的眼神。
最终,他按了下去。
世界安静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许言一直用余光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脸上的挣扎,也看到了他最终的决定。
她的心里,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
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迟到了八年的选择而已。
周易慢慢地走回到她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在许言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沉默了许久。
远处的周念安还在和教练学着怎么保持平衡,笑声清脆。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许言。”周易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许言应了一声,没有摘下墨镜。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问。
这个问题,让许言稍微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会抱怨,会解释,会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恐慌。
但他问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
许言沉默了一下。
她摘下墨镜,转头认真地看着他。
“以前是。”她回答得毫不留情。
周易的肩膀垮了下去,脸上露出苦涩的笑。
“是啊,我自己也觉得。”
“每次你和我妈有矛盾,我脑子里就一团浆糊。”
“一边是我妈,她养我这么大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