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梅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我生你养你,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要赶我走?”
“周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尖叫着,像一头疯的母兽,朝着周易扑了过去。
她的拳头,雨点般地砸在周易的胸口,后背,手臂上。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当初生你的时候,怎么没把你掐死!”
周易任由她捶打着,身体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哀莫大于心死。
母亲的每一次捶打,每一次咒骂,都像是在把他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亲情,一点点地敲碎。
许言抱着吓得瑟瑟抖的女儿,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没有去拉架。
她知道,这是周易必须独自面对的,一场迟到了八年的告别。
他必须亲手,斩断那根一直捆绑着他,也捆绑着他们这个小家的,名为“愚孝”的脐带。
终于,刘玉-梅打累了。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毫无反应的儿子,眼中充满了绝望。
她现,自己所有的武器——哭闹,谩骂,暴力,感情绑架——在这一刻,全都失效了。
“哇”的一声,她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养了个白眼狼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哭声凄厉,闻者伤心。
如果是以前的周易,可能早就心软了,早就跪下去求饶了。
但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感觉那么的陌生。
他慢慢地蹲下身。
刘玉-梅以为他要服软,哭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周易却只是将她的行李箱,往门口又推了推。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很快,刘玉-梅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周易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笔钱,够您找个最好的酒店住下,也够您买一张回家的机票。”
“您身体不好,别睡在地上,着凉了。”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刘玉-梅的心上。
他在用钱,和她划清界限。
“以后,您的养老费,我每个月一号会准时打到您卡上,一分都不会少。”
“但是,这个家,您不用再来了。”
“周航和李莉那边,我会去说。”
“您,保重身体。”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许言身边。
他从许言怀里,轻轻地接过已经睡着的周念安。
“言言,我们进房间。”
他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许言,和瘫坐在地上的刘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