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你和远在天边的小情人夜生活的场景?”
蔚奥莱特的脸色已经红得快要滴血,那双绿眸里燃烧着清晰的、混合着羞愤与杀意的怒火。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如果不是加斯帕现在只是个寄居在戒指里的意识碎片,她恐怕会立刻拔出枪,把那个喋喋不休的疯子连同戒指一起轰成渣。
但她没有出声。
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别害羞嘛,”加斯帕的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这很正常!生理反应而已!要我教你怎么调整呼吸频率和心率吗?我有一千年前的古代印度瑜伽冥想术教学指南哦,对控制情绪和身体反应很有帮助的……”
李豫没有理会加斯帕对蔚奥莱特持续的精神骚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尤利娅。
凯特琳的母亲。
李豫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尤利娅赤裸的肩膀上移开,那里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曲线优美得如同古典雕塑,但此刻这种“美”只带来加倍的尴尬与警惕。他的视线掠过她披散在背上的、黑亮如瀑的长,最后定格在她脸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上。
那双眼眸正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羞怯,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解剖般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刚刚送上门来的、来历不明的货物。
李豫的喉咙有些干。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他有些尴尬地偏了偏头,避开了尤利娅直视的目光,将视线投向侧方墙壁上某块剥落的壁画。
月光从那个角度打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晚上好,尤利娅夫人。”
李豫开口了,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一种强行维持的镇定。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铺陈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很抱歉打扰您的‘兴致’。”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重新转回来,与尤利娅对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闪避,只剩下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直率:
“我们是凯特琳的朋友。”
李豫深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我们,如果在地球上遇到了麻烦,可以来寻求您的帮助。”
尤利娅并没有立即回应。
她依旧那样坐着,裹着薄被,黑色的长披散,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倒映着李豫的脸。月光在她裸露的肩头流淌,皮肤在冷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
尤利娅忽然笑了。
她姿态优雅地,从床沿站起身。
动作流畅得如同舞蹈,裹在身上的绸缎薄被随着旋转轻轻扬起,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又迅垂落,将她曲线惊心动魄的身躯重新包裹。她没有去拉扯滑落的被角,只是随意地用一只手提着胸口那片轻薄的织物,防止它彻底散开。
她的步伐很轻盈,每一步都像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脚掌与地毯绒毛摩擦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月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那影子随着她的移动在地毯上蜿蜒,如同某种古老仪式中祭司的舞步。
她走向房间另一侧。
壁橱是古老的橡木材质,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葡萄藤与天使图案,漆面在岁月中泛出温润的暗光。玻璃柜门后,陈列着数十瓶造型各异的酒瓶,从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到厚重古朴的陶瓷罐,每一瓶都散着“昂贵”与“古老”的气息。
尤利娅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一排酒瓶上缓缓滑过,指甲上暗紫色的蔻丹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一瓶深褐色、瓶身细长、标签已经泛黄褪色的酒瓶上。
没有犹豫。
她握住瓶颈,将那瓶酒从壁橱中取了出来。动作随意得像在拿一瓶最普通的饮用水。
然后,她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张造型古朴、却异常宽大的橡木扶手椅。椅背高耸,扶手宽阔,表面覆盖着深紫色的天鹅绒坐垫,边缘已经磨损,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丝绒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