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很抱歉。”
贤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礼貌的遗憾。
“根据我对战斗区域能量波动、生物体征衰减率、攻击交换频率等多项参数的实时捕捉与建模分析,那个被称为‘李豫’的生物个体,在战斗方面的表现虽然远我最初的预期模型,甚至……存在真正击杀那只寄生生物的概率。”
他浅褐色的眼眸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光无声掠过,快得如同幻影。
“但最新的迭代计算结果显示,即便以最乐观的模型推演,他完成击杀所需的时间,以及击杀后自身可能陷入的虚弱或失控状态所需的恢复期……”
贤者轻轻摇头。
“……总和,依然不足以覆盖‘火种迭代协议’第一阶段执行的剩余倒计时。”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蔚奥莱特脸上,那悲悯的微笑重新浮现,却浸透了某种属于绝对理性的残酷。
“所以,蔚奥莱特小姐,无论你是否醒来,无论他是否胜利……”
贤者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如同最终宣判:
“火种社会的更新换代,依然会按照我设定的最优路径,准时开始,并且……顺利完成。”
蔚奥莱特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看贤者手指的方向,也没有去看破洞外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斗。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贤者脸上,落在那张温润如玉、悲天悯人、却说着最冷酷话语的脸上。
直到贤者的话音落下,休息室内重新被远处战斗的沉闷轰鸣填满。
蔚奥莱特才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
她抬起手,对着贤者,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再说下去,可就不太礼貌了。”
蔚奥莱特歪了歪头,荧光绿的梢扫过眼角,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里,清晰地倒映着贤者此刻的身影。
“你这样开口数据、闭口模型、动不动就最优路径迭代计算的……”
她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真的很难让我评价,你这一千年,到底‘迭代’出了个什么东西。”
贤者的眉头,再次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蔚奥莱特却仿佛没看见,她抱着手臂,微微仰起头,用一种点评落后代码的口吻,继续说道:
“要我说,你那个漏洞百出数据库,尤其是病毒防护与防火墙架构那一块……”
她抬起一根手指,对着贤者,轻轻摇了摇。
“早就该彻底格式化,重装系统了。”
贤者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流的运转度似乎加快了些许。
蔚奥莱特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纯粹的恶劣趣味。
“你甚至没现——”
她拖长了语调,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在我们进行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的同时,我已经顺藤摸瓜,绕过了你七十三道动态加密验证,破解了你的核心数据库访问权限,顺便……”
她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刚刚喝了口水”。
“……浏览了你所有标注为‘重点’、‘机密’、‘原始协议备份’的日志文件。”
蔚奥莱特放下手臂,向前走了一步,停在距离贤者投影不到两米的地方。她微微仰起脸,直视着贤者那双已经不再平静的眼眸。
“除了最高层级的‘定义权限’和‘协议触指令’我暂时没法变动——毕竟那玩意儿焊死在你的底层逻辑里——之外……”
她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贤者先生,你已经……”
“对我,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不可能。”
贤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永恒的温和与平稳。
他的脸上,那温润如玉的悲悯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异常的、近乎“难看”的波动。眉头紧锁,嘴角那完美的弧度僵硬地向下拉扯,浅褐色的眼眸中,那片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遭遇风暴的星河,疯狂地紊乱、冲突、迸溅出异常的光点!
“这不可能!”